又一輪吐納過後,九息服氣的妙處盡顯。
被他吞納入體的精粹,並不全是尋常靈氣。
其中有些原本難以取用,隨著功法運轉,也被煉化,補入自身法力之中。
服氣,服氣,取用的遠不止靈氣。
天光、月華、地氣......等等同樣能為己所用!
他細細體會著體內的變化,越發覺得這門天罡法來得正是時候。
入境以來,他仗著妖族身軀,接連殺了不少強敵。
直到遇上肖羽,又被幾位大宗師圍攻,才真正吃了一番苦頭。
胸腹間殘留的痛楚,至今還在提醒他那幾下有多重。
能扛住攻擊是一回事,打完之後能不能儘快養好,又是另一回事。
若每次受傷都要苦熬許久,再強的體魄,也經不起接連折騰。
先前靜坐調息時那股費勁的感覺,許青還記得清楚。
法力得一點點補,斷骨、受損的臟腑也得慢慢養。
在這片天地里,旁人打完一場惡戰,恐怕還沒等恢復,就得先想辦法躲開下一場。
他如今倒是多了一個選擇。
九息服氣運轉間,天地精粹源源不斷地湧入,既能補充消耗,也能幫他調養傷勢。
體內尚未煉盡的生命精華得了助力,受損之處正在不斷好轉。
有這門法在,許多要花費大把時間去熬的麻煩便有了轉機。
許青心裡不由得一動。
或許,這才是自己在這方天地最大的依仗!
他沒有停下吐納,周身漸漸浮現一層朦朧光華。
隨著呼吸綿長,更多精粹被煉入體內,法力流轉也越發順暢。
就在這時,他又發現了一點異樣。
法力運轉間,難以顯化的術法似乎也有了些變化。
那種被死死拘在體內、怎麼催動都難以伸展的感覺,鬆動了少許。
許青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繼續運轉九息服氣,分出心思催動五雷訣,法力行過手臂,一點雷光浮現在指間,跳動了幾下。
以往將雷力收在拳鋒,已經足夠他近身傷敵,但眼下,這點雷光似乎還能再往外去。
許青手掐法訣,向身前空處一揮。
嗤!
一道雷霆驟然迸射,直達數丈之外,才散了開來。
他目光追著那道雷光,眼中浮出喜色。
真能離體,而且一去就是數丈!
在外界,這點距離自然算不得什麼。
可他與肖羽交手時,對方能讓些許神異離體,便已經多出了不少變化,逼得他應對起來格外吃力。
如今這一道雷霆,比肖羽當時顯出的距離,明顯還要遠上不少。
許青回想著方才施法的感覺。
九息服氣催動之下,天地精粹入體,連帶著原本受限的術法也能伸展幾分。
照這麼看,其他術法似乎也能借一借這門天罡法的力。
他又想起先前在衍道宗翻過的典籍。
書中提及近仙者時,除了壽數,也說到過他們在這片天地所能展露的神異。
以那些記載來看,單論顯化於體外的程度,似乎也沒有比自己眼下強上多少。
許青嘴角終於揚了起來。
原本只想儘快把傷養好,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收穫。
他放下手,重新收束心神,全力運轉九息服氣,將體內藥力引向傷處。
胸腹間的痛感慢慢減輕,斷骨與受損臟腑在持續滋養中迅速恢復。
......
許青閉關之時,衍道宗外已經多了不少身影。
有人在山路附近停留,有人隔著遠處的林子打量山門,黃鑫出來看了幾次,每次都能見到生面孔。
其中甚至有宗師。
這些人暫時沒做什麼,只在附近轉悠,便足以讓黃鑫心裡發毛。
他站在山門內,看著遠處一道身影消失在林間,半晌才收回目光。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宗門換了主人,仙寶又被帶回山里,哪有一直清靜下去的道理?
黃鑫回頭,望向許青閉關的方向。
這位新宗主有多凶,他親眼見過。
追著大宗師殺的場面,至今回想起來,都讓他頭皮發緊。
可外面那些人也聽說過昆乾山的事情,照樣有人敢來。
今天只是站在遠處看看,明天又會如何?
再往後,會不會來些連新宗主也應付不了的人物?
黃鑫摸了摸袖口,心裡越想越沒底。
真要為仙寶打起來,人家爭的是天大的機緣,他這個在山門前跑腿的老頭,怕是連躲都未必躲得掉。
是不是該先把細軟收拾一下?
念頭才冒出來,一名弟子便快步趕到近前。
「長老,三聖門的人來了。」
黃鑫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三聖門?」
弟子點頭,朝山門外指了指。
黃鑫順著看去,心頭那點不安又添了幾分惱火。
三聖門與衍道宗向來不對付,早先宗門出了變故,對方聽到風聲,便趁亂扣下了一批本屬於衍道宗的藥材。
當時宗門上下亂成一團,連人都快散乾淨了,哪裡還顧得上去討藥材。
這筆帳還沒算,對方倒自己找來了。
莫非見山門外多了人,覺得有了可乘之機,還想再占些便宜?
黃鑫沉著臉往外走。
新宗主正在閉關,宗主夫人也在閉關,眼下總不能事事都去驚動他們。
三聖門究竟打什麼主意,先見了人再說!?
......
到了山門前,黃鑫一眼便看見了三聖門的來人。
對方也看到了他,竟先拱起手,臉上堆著笑。
「黃長老。」
黃鑫腳步慢了些,目光在對方臉上轉了一圈。
這副笑臉,他可不敢當成好意。
藥材才剛被扣下沒多久,如今就跑到山門前來客氣,誰知道後面等著什麼話。
來人朝山門裡望了一眼,又問:「不知貴宗宗主可方便見客?」
「宗主在閉關。」
黃鑫往前站了些,擋住對方的視線。
這些人倒會挑時候,先前張巡出事,他們伸手扣藥,如今又想直接見新宗主。
要是張口便說些顛倒黑白的話,他難道還得跟進山去,一句句掰扯?
「有話先與老夫說。」
來人從善如流地點頭,又將目光轉回他身上。
黃鑫沒有讓路的意思。
「什麼事?」
「有件事情,得同貴宗說清楚,免得生出誤會。」
黃鑫聽得心頭冷笑。
扣藥材的時候不見他們怕誤會,現在倒想起來了。
他沒接話,只等著對方往下說。
來人也不介意,笑著道:「近來我們三聖門轄地里不太平,有些惡匪到處流竄,專門搶奪各種寶物。過往之人若是不留心,很容易吃虧。」
黃鑫眉頭皺了起來。
說這些做什麼?
難不成扣了藥材還不夠,還想借著惡匪的名頭,要衍道宗再出一份力?
他臉上的不耐已經不加掩飾,對方卻把話說得越發客氣。
「貴宗先前運來的那批藥材,若是遭了匪患,豈不可惜?我們既然見到了,總不能不管。」
說到這裡,來人拱了拱手,笑容滿面。
「之前也是為了貴宗藥材的安全,我們才出手。這不是親自護送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