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的手指緩緩收緊。
使者脖頸間傳出咯吱聲，抓著許青手腕的雙手猛地繃緊，雙腳亂蹬，眼珠都快瞪了出來。
那隻手還在加力。
使者只覺得自己的脖子隨時都會被掐斷，嘴巴張得更大，喉嚨里連先前的悶聲都快擠不出來了。
許青盯著他，手上並沒有放鬆。
旁邊的黃鑫這才緩過神。
方才許青忽然出現，連他也嚇了一跳。
如今看著被提在半空的使者，那股提心弔膽的勁兒總算過去了些。
宗主來了，至少不用再由他一個人頂著。
黃鑫抹了一把額角，目光從使者身上轉到許青臉上。
剛才還拿鄭萬鈞逼他讓路的人，此刻只顧拼命掙扎，那些強硬話一句也說不出了。
黃鑫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湊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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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要不給他一點氣？」
許青這才稍稍鬆開手指。
使者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吸進一口氣，接連喘了好幾下。
他還被提著，雙腳夠不到地面，根本不敢鬆開抓著許青手腕的手。
脖子上的力道隨時都能再收緊。
「我......我們只是來道賀，方才......」
他急著解釋，話才起了個頭，許青的手指便再次扣緊。
咔！
這一次，頸骨真正裂開了。
疼痛猛地竄上來，使者渾身一顫，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眼中滿是驚恐。
許青等他停了掙扎，才松回足夠說話的力道。
「只需要回答本宗主的問題即可。」
使者嘴唇哆嗦，連喘氣都帶著痛。
這回即便有了開口的餘地，也不敢再提什麼道賀、誤會。
他清楚敷衍的話沒用，許青根本不想聽。
那些想好的說辭，還指望拿來緩一緩眼前的局面，如今全成了催命的東西。
方才若是再多說幾個字，他甚至懷疑，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喘這口氣了。
同來的幾名三聖門弟子站在近處，聽見那一聲骨裂，臉色都白了。
先前還覺得憑著宗門的名頭，多少能說上幾句話。
可眼前這人連聽都懶得聽，一句不合意，便直接下重手。
青衣魔頭四個字，忽然變得格外扎耳。
使者勉強抬起頭，朝一個方向示意。
「靈風城......追月樓。鄭長老在追月樓。」
他說完便盯住許青的手，唯恐又惹來一下，急忙將樣貌也交代出來。
「白袍，眼角有顆紅痣。」
根本不在山門外。
此前為了壯聲勢，他故意把人說得極近，好讓黃鑫覺得那位宗師隨時都能過來。
如今哪還敢繼續拿這話搪塞，只怕許青手一緊，自己的脖子就徹底斷了。
許青點了點頭。
使者心頭才剛鬆動，便見他另一隻手抬起，一指點在自己的丹田上。
一股劇痛驟然炸開！
他雙手失了力，隨著許青鬆手，整個人跌落在地，蜷著身子，臉色慘白。
修為被廢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慌了，顧不得頸間的疼痛，死死按住腹部。
那一指看著輕巧，帶走的卻是他賴以立身的修為，連先前竭力掙扎時都沒覺得如此無助。
他下意識想運起力量撐住身體，體內已是空落落的，方才還能用來掙扎的本事，此刻半點也使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自己明明已經說了，地點、樣貌，一句都不敢再瞞！
使者一手捂著丹田，另一隻手撐著地面，疼得抬不起頭。
咽喉間發出嘶啞的喘聲，連驚懼都被那股痛楚沖得七零八落。
許青已經轉身。
一聲口哨傳開，閃電鳥振翅飛來。
他躍上鳥背，朝使者方才指的方向一示意。
龐大的雙翼扇動，許青隨鳥升空，直奔靈風城。
......
衍道宗外，一道道望著山門的目光，忽然一齊抬高。
一抹電光從宗內掠出。
待那道影子越過山門，眾人才看清，電光正沿著一頭異禽的羽毛遊走。
鳥背上還站著一個人，青衣在風中翻動。
「是閃電鳥！」
有人認了出來。
守了這些時候，總算看見正主離山，有人當即動身，沿著異禽飛去的方向追趕。
「他往哪裡去？」
問話的人沒得到回答，身旁同樣在眺望山門的修士已經離開。
枝葉晃動，腳步聲很快遠去，他再次抬頭，只見那頭異禽又飛遠了一截。
先前還各自藏著的身影，就這麼被一道電光引了出來。
山林間的動靜又引得其他人轉頭。
那道電光離衍道宗越來越遠，既沒在山門附近停留，也沒有繞回來。
不多時，便又有身影離開原先藏身的地方，跟了上去。
許青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
靈風城就在衍道宗附近，當初正是因為宗門在此，才漸漸興起這座城池。
閃電鳥接連振翅，下方山林很快退去，城牆與成片屋宇出現在前方。
它沒有在城外降落，載著許青徑直越過城牆。
許青立在鳥背，低頭尋找追月樓。
從高處望去，街巷將城中的屋舍分隔開來。
閃電鳥掠過一片屋頂，他順著下方樓宇看去，很快便瞧見了追月樓的招牌。
「那邊。」
他示意閃電鳥轉向，視線隨之落在樓上。
一處臨窗的位置，坐著個白袍老者，正端起酒杯飲酒。
許青隔著一段距離打量他，待鳥背越過遮擋視線的屋檐，老者的面孔也露了出來，眼角果然有顆紅痣。
白袍，紅痣，地方也對得上。
鄭萬鈞！
使者在山門前借著這位長老的名頭，一口一個面子，人倒在這裡安安穩穩地喝酒。
許青看著下方，目光冷了幾分。
幾乎同時，城中有數頭飛禽騰空而起。
禽背上站著大晉駐守靈風城的修士，他們抬頭看向已經飛到城內的閃電鳥，有人高聲喝問。
「來者何人？」
聲音遠遠傳來，緊接著又是一聲呵斥。
「不知道靈風城上空禁飛嗎？」
許青側目掃了一眼。
幾頭飛禽正從側下方升高，背上的修士望著這邊，等他答話。
其中一頭飛禽展開雙翼，沿著樓宇上方轉過來。
禽背上的人扶著鳥背，抬頭望向許青，衣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開口。
城裡的規矩，他此刻懶得理會。
三聖門想見他，想讓他給長老面子，那便親自過來，看看這位鄭長老接不接得住。
下方追月樓已經近了。
許青從鳥背上一躍而下，雙腳離開羽背，青色衣袍被高處的風猛地掀起。
閃電鳥的身影落到上方，城中街道、樓宇在眼前迅速放大。
他徑直朝追月樓墜去，速度越來越快，如同一顆從高空砸下的隕石。
風聲從耳畔掠過，許青盯著目標所在，眼神冰冷。
既然都叫自己青衣魔頭，那自己就魔給他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