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硯已經答應留守後方,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如果連這個請求自己都駁了,未免顯得自己太小氣,也會惹得其他高層不滿。
於是周斯只能咬著牙,應下了這件事。
具體的作戰計劃,也在眾人的爭論中,敲定完畢,眾人陸續散去。
周斯特意留到最後,他走到宋時硯身後,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你心愛的女人也在那邊,那麼嬌軟的一個小姑娘被顧清扣著,指不定受了多少苦。」
「不開戰你能救得回來嗎,開了戰,起碼還有機會把她搶回來,你說是吧,宋指揮。」
說完,他還故意抬手,拍了拍宋時硯的肩膀,言語間的挑釁意味十足。
容琦站在宋時硯身後不遠,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容琦看著周斯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冷意,輕飄飄地開口。
「計劃還真是周詳。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參謀早就準備好了呢。」
周斯懶得再和容琦計較,他現在滿心都是攻打青藤研究所的事。
會議一結束,他就站起身,一甩衣袖,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會議室。
周斯剛走到走廊的拐角處,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許謀。
周斯的臉上還帶著會議上的怒氣,他側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地罵道,
「不愧是周肆底下的人,一個個的,都一樣的讓人討厭。」
許謀跟在周斯身後,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少爺,您在說誰啊?」
周斯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沒什麼。你找我有什麼事。」
許謀連忙左右看了看,見走廊里沒有其他人經過,他往前湊了湊,湊近周斯的耳邊,壓低聲音。
「少爺,剛剛聯繫上那邊的人了。他們失手了,讓韓旭寧給跑了。」
周斯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恨鐵不成鋼地嘖了一聲,不悅地罵道,
「廢物!一群廢物!連一個身受重傷的人都殺不了,留著他們有什麼用!」
許謀連忙安撫道,「少爺您別擔心。他已經去追了,肯定能把韓旭寧抓回來。」
「所幸現在攻打的計劃也定了下來,區區一個韓旭寧,翻不了什麼大浪,影響不了我們的大計。」
許謀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周斯煩躁地擺了擺手,壓下心底的怒火,「韓旭寧知道的太多了,始終是個禍害。」
「告訴那邊的人,務必要殺了他滅口,絕對不能讓他活著回來!」
……
周斯離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容琦、衛瀾和宋時硯。
宋時硯抬眼,目光落在容琦身上,清寒的眸子泛冷,嗓音沉緩溫和。
「容琦,周斯現在防著我,我不好直接安排人手插進三天後的攻打計劃里。」
「周肆被關在研究所,他覺得你已經沒有了威脅,對你的戒備反而會松一些,到時候你務必要把他們安全帶回來。」
容琦聞言點頭,「好。」
話音落下,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抬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走到宋時硯面前遞了過去。
「老大離開前,一直讓吳舟盯著周斯的舉動。」
「這是他最近去過的幾個頗有疑點的地方,吳舟把地址和方位坐標都記下來了,你看看有沒有用。」
宋時硯伸手接過,低頭仔細端詳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眉峰微蹙,沉聲道,「我知道了。」
「稍後我會派人去查,弄清楚這些地方藏著什麼貓膩。」
容琦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原本平淡的神情里生出一點凶厲,「不僅如此。」
「吳舟那邊還發現,最近有好幾個身份不明的人頻繁進出周斯的住處。」
「那些人從周斯那裡離開後,就直奔城外,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宋時硯冰冷的眉鋒彎起,挑眉道,「這倒是稀奇。」
「看來這次研究所和基地的合作告吹,和周斯脫不了干係。」
他指尖輕敲著桌面,眸光沉沉,「但是僅憑這些,還不足以給周斯定罪。現在打草驚蛇,只會讓他狗急跳牆。」
……
城郊的荒路上,一輛破舊的轎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車頭還在冒著白煙。
韓旭寧推開車門,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這輛車本來就是荒廢許久的報廢車,他勉強開出來,儲油量少得可憐,撐著跑了幾十公里。
終究還是沒油了。
韓旭寧捂著手臂上滲血的傷口,疼得額頭青筋暴起,他只能咬著牙,在附近搜尋可以落腳的地方。
他走進一棟廢棄旅館裡,剛推開旅館那扇門,幾具搖搖晃晃的身影就朝著他撲了過來。
是幾個低階喪屍,看穿著像是旅館的老闆和員工,感染病毒後就一直困在這裡,沒來得及出去遊蕩。
韓旭寧面無表情,抬手就是一簇火球呼嘯而出。
「轟!」
火球砸在喪屍身上,不過片刻,幾具喪屍就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灰燼。
他抬腳跨過灰燼,打量著旅館內部。
所幸這裡雖然外表看著荒廢,裡面的基礎設施卻還算完好。
牆壁沒有大面積坍塌,基礎設施也都還在,只是落滿了灰塵,看著髒得厲害,但對付一晚,已是足夠。
韓旭寧沒有猶豫,徑直朝著二樓走去。
他選了一間靠街的房間,窗戶正對著外面的荒路,視野開闊。
方便一旦發生意外,能第一時間破窗離開。
許是因為這裡盤踞著喪屍,倖存者們都不敢靠近,旅館裡竟還殘留著不少東西。
韓旭寧一瘸一拐地走回一樓前台,在布滿灰塵的抽屜里翻找了一陣。
還真讓他找到了些有用的東西。
幾板簡單的消炎藥,一卷泛黃的繃帶,還有幾包壓得變形的餅乾和零食。
他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塞進懷裡,轉身回了二樓的房間。
關上門,韓旭寧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床上。
他咬著牙,撕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後背的傷口,顫抖著手給自己上藥、包紮。
酒精碰到傷口讓他渾身發抖,他咬牙撐了過去,眼裡閃著怨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