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天幕上短短的一段視頻便演繹出了班超的一生,天幕下的古人們心中波濤洶湧的同時也生出了無限感慨。
光武帝時期
剛接到聖旨準備入宮的班彪看完天幕內容後,也是滿心驕傲歡喜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和女兒。
「固兒、超兒,昭兒,沒想到你們將來會有如此成就,為父心中,不勝欣慰與自豪。」
班固、班超、班昭心中也是猶為歡喜,齊聲道:「皆賴父親自幼教誨!」
班固上前一步,道了句:「父親畢生潛心史籍,種下治學根基。孩兒理應承父志,編撰漢史,令千秋往事不致湮沒。」
班超卻道:「男兒立身,不局限於筆墨書卷。若能遠赴塞外,揚大漢符節,安定西域,這正是兒子此生所求之願。」
一旁的班昭斂衽一禮,柔聲道:「兄長執筆修史,二兄立功邊疆,女兒亦願勤習典籍,延父親之志。」
班彪禁不住熱淚盈眶道:「好,好!父親有你們,此生足矣!」
又在這時,天幕上再次閃過一條又一條的評論:
【36人,我以為只有電影才敢這麼演,原來歷史上真有這樣的牛人!】
【經過春秋戰國、楚漢爭霸的淬鍊,那時候的漢人多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猛人。】
【班超36人定西域,活動範圍大致是如今的新疆南疆:若羌、和田、喀什、庫車、阿克蘇,影響力直達中亞阿富汗北部,一人平定萬里西域,何等豪邁!】
【不僅如此,他經營西域三十一載,打通絲綢之路,堪稱外交與軍事的雙料天才,他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膽識,更是重塑了漢朝西域霸權,晚年思鄉「但願生入玉門關」更是令人動容,其一生,乃是書生報國的極致典範!】
【幸虧班昭向鄧太后求情,才讓班超歸來,兄妹倆也算是見上了最後面。】
天幕下各朝的書生看到那一句「書生報國的極致典範」時,有不少人也跟著熱血沸騰了起來,不過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除外,尤其是那些士族子弟,還覺得這等粗鄙武夫的形象有辱了他們的清流門風呢。
現代
嬴陰嫚看到最後一句時,便喃喃道了句:「36騎平西域,確實不敢想,這個班超確實了不起,不過,這裡為什麼說,班超歸來後,兄妹二人只見了最後一面?」
秦時蘇嘆道:「因為他回到洛陽僅僅一個月,便溘然長逝了。」
「好不容易歸鄉,一個月就溘然長逝了?」嬴陰嫚驚訝道。
漢和帝永元年間
班昭已然上呈了《為兄超求代疏》的奏書,向漢和帝劉肇請求阿兄歸鄉,聽到這一句後,眼中的淚水便忍不住落了下來。
劉肇看完天幕後,心下也陡地一軟,若非西域局勢複雜,能一手玩轉外交、調動諸國聯軍、震懾各方城邦的人,朝堂寥寥無幾,唯有班定遠能讓西域諸國不敢生亂,他又何必讓一個年近七旬的老將一直鎮守邊關?
但若真將班超調回,他又該派誰去接任鎮守西域呢?
劉肇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一竹簡上:任尚!
現代
秦時蘇點頭:「是的。」
嬴陰嫚又問了句:「當時的皇帝是誰?為什麼不讓班超早一點歸鄉呢?」
秦時蘇答道:「當時的皇帝就是漢和帝劉肇,可能那時候,漢和帝也找不出一個能比肩班超的人才,朝臣們也害怕一旦班超召回,西域諸國再生變亂,三十年開拓之功付諸東流。
另外不少大臣們還認為西域路途遙遠、耗費錢糧,他們本就主張收縮防線,貿然調動主將,一旦發生動亂,戰費負擔更為沉重,朝廷不敢輕易冒險。」
劉弗陵突地想到了什麼,接著問道:「那後來班超回來之後,漢和帝派出了誰來接任,這個人後來穩住了西域麼?」
秦時蘇道:「漢和帝派出的是任尚,而這個任尚也果然不出大臣們所料,到了西域沒過多久,西域便掀起了內亂,數十年安定局面就此動搖。
而且班超臨行前特意告誡過他,治理塞外,應當抓大放小、寬恕細小過失,可惜任尚並未放在心上。」
天幕下的劉肇臉色陡地一變,他正要任命任尚為西域都護,來接任班超,未想此人竟然如此不堪大任?
霍去病聽到這裡,也驚訝的道了句:「那豈不是班超好不容易經營了31年的西域在他歸來後又亂了?」
秦時蘇點頭:「也可以這麼說吧,任尚去了西域後,西域諸國接連叛亂,任尚難以穩住局面,又被朝廷徵召回朝,後續朝廷又改任段禧繼任,再之後一度撤銷西域都護府,西域局勢再度動盪。
直到幾十年之後漢安帝時期,班超之子班勇才再度收復西域。」
漢和帝永元年間
陡地聽到自己名字的班勇臉上也禁不住露出了喜色。
班超聽到自己的兒子再度收復西域,心中也是一片歡喜:「好!好!我畢生在西域經營的基業,險些一朝傾覆,不曾想勇兒竟能接續我之志向,再度打通玉門關,安定西域!有子如此,我縱死無憾!」
「父親,兒子也願承父親之志,不過這一次,陛下應該會詔您回京了吧?」
劉肇聽到班勇之名,面色也變得複雜起來,原本他並不想邊臣世襲,卻未想……
「想不到班定遠之子也有其父之才,看來朕得好好考量一下了。」
現代
嬴陰嫚聽到這裡,也驚訝道:「這班超之子也如此厲害。」
秦時蘇點頭:「不錯,史書上評價班勇便有乃父之風,他承襲了其父的方略,以信義結交西域諸國,徵調各國聯軍圍剿北匈奴,僅憑數百士卒,便再度打通了西域、驅逐北匈奴。
不過可惜的是,僅僅只是因為一次延期到達戰場,最終卻落得下獄免官、歸鄉終老的結局。」
這句話令得天幕下的班超父子臉色驟然一變。
嬴陰嫚、霍去病、劉弗陵也是齊聲問:「這又是為什麼?」
「說起來,這事還挺複雜,可能與當時的東漢高層有關,這事還得從一場收復焉耆之戰說起。
在收復西域諸國之中,哪怕是班超,焉耆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所以班勇在到達西域之後,也將焉耆國作為最後攻略的對象,之後他僅僅用了四年時間,便將西域的其他諸國都收復了,直到公元127年,也就是永建二年時,也就只剩焉耆國了。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焉耆國的歸降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在班勇與東漢朝廷溝通之後,當時的東漢朝廷就給出了一個方案:兵分兩路,一路由班勇負責,統領本部人馬,然後從西域組建聯軍,直接走西域南道,殺向焉耆。
而另一路,則是由敦煌太守張朗帶領河西四郡的漢朝駐兵,走西域北道,進攻焉耆。」
聽到這裡,霍去病便道了句:「這個方案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啊,由兩支軍隊包抄夾擊。」
秦時蘇道:「站在朝廷的角度,的確沒什麼問題,但站在班勇的角度,你便能看出一點問題了。」
說罷,秦時蘇給霍去病看了一幅這種戰略路線的地圖。
霍去病看完,也大吃一驚:「班勇的這條路線要繞大半個西域,比這個敦煌太守張朗長了很多,至少是三倍的距離?」
天幕下的一眾帝王、武將們也看出了這個問題。
嬴陰嫚也恍悟過來:「所以這就是班勇為什麼延期到達戰場的原因?」
秦時蘇道:「不錯,因為天氣惡劣,班勇還在沿途徵調其他國的軍隊時,那位敦煌太守張朗早已經開始對焉耆國進行了猛攻,據說這張朗在戰前犯過罪,所以這一戰,他急於求功,打得十分猛烈。
等到班勇繞過了大半個西域,抵達戰場時,焉耆早已投降了,這一仗打完,可以說給班勇連口湯都沒有留,所以班勇只能帶著這支軍隊無功而返,將軍隊退給其他小國後,他再回京述職。
但就在後來朝廷論功行賞,考慮如何獎賞班勇時,便有人站出來彈劾班勇延誤了時間。
也就是這一彈劾,班勇一回京就被打入了大牢,雖然當時的漢安帝沒有對他進行重懲,但自此以後班勇便被免除了所有官職,閒居家中,再也沒有踏入戰場了。」
嬴陰嫚不解道:「那焉耆國不是已經打下了嗎?而且西域諸國不都是班勇收回的嗎?他之所以延期,不也是朝廷安排的原因嗎?為什麼就因為這個原因,朝廷要對這麼一個有功的將軍問罪重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