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秦時蘇與嬴陰嫚在承乾、麗質的帶領下去了宮外遊玩,李世民便立即命人悄然叫來了秦瓊。
秦瓊一見李世民神情嚴肅,便知道有什麼秘密的重要任務叫他去做,便拱手施了一禮,直接問道:「陛下,有何事需要臣去做?」
李世民道:「叔寶,你正居家養病,朕本不該勞你出山。只是此事關乎秦郎君安危,旁人託付,朕終究放心不下。敬德性情豪爽剛烈,知節豁達樂天,唯有你沉穩持重、心思縝密,此事交給你,朕才能安心。」
秦瓊一聽就明白了:「陛下是擔憂那些世家大族會對秦郎君下手?」
李世民點頭:「畢竟大家都能看到天幕,秦郎君也對朕說過不少對付世家的辦法,你應該也聽到了吧?」
秦瓊點頭:「是,臣不瞞陛下,一字不落的聽了。」
「所以,朕擔心那些世族子弟會報復,將對朕的不滿與怒火轉嫁於他身上。」
秦瓊很想問一句:那為什麼陛下不直接阻止他們出去?
不過,以他的性子,這句話自然不會問出口,於是抱拳道了句:「陛下放心,臣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保秦郎君安全。」
就在秦瓊要走出殿門之時,李世民又補充了一句:「帶一支千牛衛!」
「是。」
……
朱雀大街上,現在已是華燈初上,秦時蘇、嬴陰嫚與李承乾、李麗質以及小兕子一併走在了大街上,身後跟著李泰、李恪兩人,還有一眾暗中保護他們的太子府暗衛。
為了不引人注目,李承乾還特意讓秦時蘇換上了自己的一件常服,並戴了幃帽。
包括李麗質、小兕子也是如此打扮。
小兕子便不解的問:「阿兄,為什麼要給我、鍋鍋、小娘幾還有阿姐戴上介個吖,戴了介個,系子都看不清楚啦。」
李承乾便道:「兕子,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是可以從天上看到秦郎君和陰嫚小娘子的?」
「系吖。」
「後來你和你麗質阿姐一起去了後世,我們也能從天上看到你們,現在大唐的人都認識你們了,若是有人心懷不軌,要傷害秦郎君和你們怎麼辦?」
小兕子一聽,小臉神色立即一變,連忙搖頭:「那長兄,窩們不出去玩吶,若是有壞人要傷害鍋鍋腫麼辦?」
小兕子這樣一說,嬴陰嫚與李麗質都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尤其是嬴陰嫚,現在都有點後悔出來玩了。
「哥,要不,我們回去吧?」嬴陰嫚道。
李承乾神色微微變了變,似乎也在猶豫要不要回去,卻聽秦時蘇道:「都出來了,還回去幹什麼,不用怕,他們傷不到我的,再說了,我們打扮成這樣,也沒人能認出來,來了就好好玩玩吧。」
嬴陰嫚只好點頭,這時,一陣喧囂聲傳來,嬴陰嫚抬首便望見了一群身著異域服裝披氈戴帽的人在人群之中穿梭,身後還跟著駱隊,一個個高鼻深目的,說著一些她聽不懂的方言。
「哥,這些就是西域胡商嗎?」嬴陰嫚指著這些人問。
李承乾便道了句:「是的,他們都是西域來的客商,有波斯人,大食人等,而他們就是波斯人。」
「這裡的街道也很寬闊,還有那邊好熱鬧,好像有人在空中飛。」
李承乾又解釋了一句:「是街頭百戲,散樂人,應該還有胡地來的幻術師在此表演。」
嬴陰嫚點了點頭:「你們大唐的長安街確實比我們大秦的咸陽城熱鬧繁華多了,而且街道筆直,房子還方正如棋。」
李承乾便解釋道:「這是朱雀大街,陰嫚娘子所說的那是里坊,城東多是王公宅邸之地,城西便是商賈雲集之地,許多胡商聚集在此,那邊皇城南首東側便是興道坊,再往東南便是晉昌坊……」
李承乾說到這裡時,秦時蘇便接了一句:「興道坊?據說前朝的蕭皇后便住在此?」
「蕭皇后?是誰啊?」嬴陰嫚問。
秦時蘇道:「是隋煬帝楊廣的皇后,據說是歷史上最美的一位皇后,不過,被我們現代的一些網友們黑得極慘。」
「黑得極慘?」李麗質也不解的問。
秦時蘇道:「網傳她被六位帝王爭搶,所以還給她冠以了一個『六味帝皇丸』的稱號。」
「六味帝皇丸?」
天幕下
大業年間,楊廣正在和蕭皇后一起用膳,聽到「六味帝皇丸」這幾個字,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酒水。
「什麼意思?朕的皇后被六位帝王爭搶?哪六位啊?」
蕭皇后也嚇得花容失色,正端著的一碗茶湯隨著手一抖,差點就掉落在了地上。
隋開皇年間
楊堅與獨孤伽羅聽到這幾個字後,都愕然一愣,兩人也放下楊世民,認真的聽了起來。
「那羅延,臣妾記得這蕭氏挺聰明的,不僅熟讀史書,還通曉醫術與占卜之術,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楊堅暗道:那時候隋都滅亡了,一個女人,而且是姿色絕美的女人,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都不奇怪了。
於是,楊堅只道了句:「先聽聽看。」
大唐,貞觀年間
嬴陰嫚也感慨了一句:「竟然是那個暴君楊廣的皇后,這蕭皇后的一生這麼傳奇的嗎?被六位帝王瘋搶?」
秦時蘇點頭道:「其實這蕭皇后與南梁的蕭氏皇族還有點關係,蕭皇后的父親是西梁孝明帝蕭巋,而蕭巋的祖父便是南梁那個大名鼎鼎的昭明太子蕭統。
南梁滅亡之後,蕭統之子蕭詧在江陵稱帝,國號依舊為梁,但因為地盤只有江陵附近方圓八百里,又是一個附庸傀儡政權,所以我們後世人稱之為後梁。
楊堅建立隋朝之後,便給次子楊廣娶了這名蕭氏女,也是這名蕭氏女幫助楊廣奪嫡,讓楊堅的皇后獨孤伽羅十分厭惡楊勇,再加上楊勇極度寵妾,冷落正妻,於是就被楊堅夫婦給廢了。
後來楊廣當了皇帝之後,便立了蕭氏為後,對她也極為珍重,不過,因為楊廣步子邁得太大,導致社會矛盾越來越尖銳,於是就在公元 618 年,發生了江都之變。」
天幕下
大業年間的楊廣聽到江都之變這幾個字時,連忙拿來了紙筆,將其記下來。
「你終於說到朕的大隋是怎麼亡的了,公元618年,是大業哪一年?」楊廣默默的算了起來,轉念一想,其實也不用算了,因為天幕已經說過,大隋總共就37年。
大唐,貞觀年間
「江都之變?這又是什麼政變?」嬴陰嫚問。
李承乾接道:「就是隋末江都的禁軍叛亂,他們推舉宇文化及為首領,縊殺隋煬帝楊廣,隋朝至此滅亡。」
「哦,原來是楊廣被殺,隋亡的那一場政變?」一提到楊廣,嬴陰嫚就容易想到胡亥,同為二世皇帝,也同樣的在短短十幾年或是二十幾年就將祖宗家業給敗光了的敗家子。
嬴陰嫚自然對這個楊廣也提不起什麼好感。
「那江都之變後,楊廣的皇后蕭氏去哪兒了?」
秦時蘇續道:「蕭皇后帶著幼孫與皇室諸女,被宇文化及的亂軍擄至聊城,之後,夏王竇建德攻破聊城,誅殺宇文化及,對蕭皇后稱臣,將她安置在武強縣。
之後,早年和親突厥的義成公主聽聞母國覆滅,便讓丈夫處羅可汗派人迎接蕭皇后前往突厥,於是 54 歲的蕭皇后,帶著孫子楊正道與公主們遠赴東突厥,處羅可汗立楊正道為隋王,後來還打算插手中原戰局,但沒過多久他就驟然離世了。」
嬴陰嫚數了數,接道:「所以,這個蕭皇后被六位帝王瘋搶,是指楊廣、宇文化及、竇建德、處羅可汗這幾位嗎?那還有兩位呢?」
秦時蘇微微頓下腳步,看向李承乾、李麗質,停頓了一會兒,才答道:「還有頡利可汗和你們的阿耶。」
嬴陰嫚沒想到唐太宗李世民也能算上,驟然不可思議的捂住了嘴。
「我們的阿耶?」李麗質、李承乾也詫異道。
「那蕭皇后都快七十歲了,怎麼可能還和我阿耶……」李麗質不敢想像,後世之人竟然能將蕭皇后和她阿耶也扯上關係,這要是讓阿耶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氣暈過去。
秦時蘇又將話鋒一轉道:「所以我剛才說了,這是網傳的黑料,只能說這位蕭皇后的確是個有智慧的女人,所以才能在亂世中保全自身,又能得你阿耶以禮供養,讓她安享了晚年。」
大業年間
蕭皇后聽到這裡,禁不住淚如雨下,旋即又連忙抹了把眼淚,向楊廣施禮道:「陛下,妾有罪……」
楊廣的臉色也是極其難看,但見蕭氏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於心不忍,伸手攬住了蕭氏的纖腰:「你有什麼罪?是朕沒有保護好你。不過,今世,朕不會再讓你受這般苦了。」
貞觀年間
幾人聊到這裡時,正好走到了一群人圍觀看百戲的地方,時不時的傳出一片又一片的喝彩聲。
還好嬴陰嫚的個子比較高,目光能掃過這些圍得水泄不通的人頭,看到一個正在張口對著身前明火猛地一吹,頓時火舌翻卷,轉瞬又消散如煙,引得滿場觀者驚呼喝彩。
「哥,那邊真有人在玩噴火,他是嘴裡含了什麼東西,對著火把一吹,所以就遇火燃燒了嗎?」
嬴陰嫚這般問,秦時蘇點了點頭:「是,是一種能遇明火迅速燃燒的松香細粉。」
「那我們快去看看。」嬴陰嫚好奇的挽住了秦時蘇的手,擠進了人群看。
一旁的小兕子也喊道:「鍋鍋,窩也要看,窩也要看!」
於是,秦時蘇就將小兕子抱了起來,李承乾、李麗質也跟著擠了進去,而跟在他們身後的李泰與李恪則是環顧起四周來,看有沒有什麼可疑之人,同時悄然的示意疏散人群。
「哇,鍋鍋,好大滴火呀!好好玩!」
看到男子嘴裡再次噴出火,小兕子拍手叫好,歡呼出聲,卻不料,頭頂上的幃帽一下子便掉了下來。
也便是在這時,周邊的聲音微微一靜。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嬴陰嫚耳尖微微一動,很快便捕捉到了箭矢射來的方向,就在箭矢破空而來的一瞬間,她大喊了一聲:「哥,小心!」同時下意識的伸手就朝那支箭矢抓了過去。
當秦時蘇反應過來時,就見那支箭矢竟然被陰嫚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敢傷我哥,找死!」
與此同時,箭矢再次凌空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