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王國與自治領的複雜關係
軍費的情況，公子哥費心費力地給霍格科普完，剩下的就是三億預算的其他部分，用到哪裡去了。
「你是不是覺得軍費只占了兩成，王國還有兩億多金盾可以用，那也是很大一筆錢了？」
詹森這句話，更類似於自問自答。
「王國用錢的地方，可不止這麼點啊，首先就是整個王國公務員的薪水支出，包括你我，都在這個範疇當中，你猜猜王國現在多少公務員？」
「根據上議院調查委員會的相關數據，截至去年，王國直接支出薪水的公務員數量，為十五萬人。」
「可實際的數量，遠遠不止於此，比如說我們新堡警局，除了正式的警察外，還有不少為我們提供服務的外包人員，比如說各種車輛，器械的維護，甚至於巡邏支隊，在繁忙時期，人手不足時，也會向社會召集臨時員工。」
「比如說這次的會議，因為需要大批的警力維持治安，就會啟動該項措施。」
「其他部門也差不多，很多直屬公務員忙不過來的事務，或者是他們不願意去做的髒活，累活，都會給外包給其他部門。」
「如果把這些靠政府撥款吃飯的人員都算上，那需要王國發放薪水的人口，會高達近百萬！」
「而且你僱傭這些人手，不僅僅付出薪水，還有相應的福利待遇，我們警局現在就在試行退休年金制度，個人支付一部分，然後所屬部門再補上一部分，共同存進年金帳戶中，等員工退休後，再按月支付。」
「所有這些加起來，每年也是數千萬金盾支出！」
霍格聽後點點頭，公務員在哪個國家，都屬於中堅階層，收入也一般代表著這個國家至少是平均數，再偏上一些的水準。
所以對於少爺報出來的這個數字，也不奇怪，甚至還覺得一點都不多。
因為這數千萬金盾裡面，要說沒人上下其手，從中撈取一點，霍格是不信的，最終能夠七到八成，最終能夠到達公務員的手中，就算不錯了。
王國就靠著這點錢，養活這麼多人，那還是各級官員操持有方，才能讓王國運轉自如。
摸清楚王國預算支出的脈絡，霍格都能猜到占王國支出的大頭是什麼了。
「接下來你要說的，讓我猜猜，是不是占預算最多的部分。」
一直都是自己在講，詹森見霍格突然開口，在點頭表示沒錯後，便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他倒想聽聽好友的見解。
「基建。」
霍格緩緩吐出一個詞。
少爺拊掌笑道。
「沒錯，看來你也研究過啊，是不是在寫《基督山伯爵》《魯賓遜漂流記》找資料時看到的？」
這還要研究嗎？穿越前霍格就來自一個號稱基建狂魔的國家，每年大筆的資金被用在了各種基礎設施建設上，不光是中央，地方也是如此，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一個重要點了。
耳濡目染之下，隨便想想，就知道現在王國的錢都花在哪了。
霍倫斯現在正處於飛速上升期，想要匹配它的發展速度，稍微有遠見的政治家，都會選擇把錢投入到能夠助力經濟繼續爬升的基建中。
從黑塞斯的發言中就看得出來，他正好就是這種人，不會看不出怎麼發展對王國更有利。
「稍微了解了一點，從新堡就看得出來，港口區在擴建，就連烏爾區也在進行改造，鐵路也在逐步向全國範圍輻射開，城區的道路也在逐漸變好，還有路邊不斷增多的電燈，電線，這些公共設施的建設，都是需要資金支持的。」
霍格表達完自己的見解後，詹森贊同霍格道。
「確實是這樣，這三億金盾中，其中有將近一億金盾，是花在了這些方面，尤其是在對於王國的母親河，霍倫斯河的治理上，為了能夠讓它能夠徹底按照人們的意志，為沿岸的農田，工廠服務，將近十年的時間裡面，王國已經丟進去數千萬金盾。」
「這已經和一場小型戰爭的花費差不多了，在可預見的未來，這個數字還要繼續上升。」
「另外就是你剛剛提過，遍及全國的鐵路網，也在逐步推進。」
「還有內燃機的興起，汽車被研製出來，議院裡面已經有人開始提議，對王國的所有普通道路進行整修，那些原本為馬車修建的各種道路，已經不太適應汽車的高速運行。」
「相關議案已經在研究中，現在就看本茨工廠的效率，他們能夠拿出合格產品的速度越快，議案制定，通過的速度也會越快。」
「基建包括的不只是這些，還有電網，水網，都在跟進。」
「在黑塞斯首相的指導下，由內政部牽頭，聯合工業部，建設部，交通部等各個部門，已經在制定一份王國未來十年乃至二十年的發展計劃。」
這是霍格聽到目前為止，最讓他詫異的消息，王國居然也要做長期計劃了？
不過回頭想想，也正常，如果沒有一個清晰的路徑規劃，霍倫斯也不會在幾百年的時間內，從一個半島小國，走到世界上公認的第一強國。
「還有一個重要開支，你應該也想到了。
詹森在這裡稍稍賣了下關子，但霍格只要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是什麼，一般來說，政府的重要開支，除了軍費和基建以外，無外乎科教文衛。
以目前這個時代的發展水平，教育，文化，衛生這幾個，有就行了，王國在這方面的投入，只能說有吧，至少保證一定程度的識字率，讓工廠里有足夠的耗材。
至於文化？王國就沒有相對應的部門，出版物的管理，都歸在宣傳部下面，屬於自生自滅，隨意發揮。
衛生部倒是有，在王國的內部，也屬於偏冷門的部門，主要力量，都在防治王國各地的瘟疫上了，至於其他方面，還是別太指望他們。
那麼剩下的一個開支，就只有最開頭的科學。
「王國每年給皇家科學院投的錢不少吧？」
從科學院能夠獨占一個小鎮就看得出來，一副大爺不缺錢的架勢，科研大樓裡面的東西，雖然談不上什麼奢華，但處處體現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科技感，霍格明白，這些可比那些所謂的豪華裝修還要費錢。
科學院裡面的很多東西，即便是有錢也買不到，都屬於實驗室產品，但論起價格來，什麼研發費用，單獨製造的工時加起來，一個個那都是天價。
雖然根據他們的講解，皇家科學院有各路大貴族，大資本的資助，還有研究成果轉化
的產品回哺。
但想想就知道，整個科學院，如此龐大的產業，還有大量毫無產出的基礎科學研究，這些人的研究，可能在他們自己的生命周期內，都看不到能夠實際應用的場景。
科學院又不能不支持，畢竟他們的研究，代表著未來科學的發展方向，沒有這些基礎研究，就不會有後來的各種實用科技。
甚至可以說，這些基礎學科的研究，才是皇家科學院內最具價值的部分，也是它們引領著科學院的發展。
光靠各路籌款，根本不足以維持整個科學院，其背後必須國家力量的支持，才能讓其健康地發展下去。
詹森的回答，也證明了霍格的重重猜想。
「沒錯，每年科學院的撥款，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更多的是相關大學的支持。」
「科學院很強，但它只是一個研究機構，並沒有培養能力，如何能讓可持續性發展，就需要一堆大學，為它源源不斷地提供後備人才。」
「王國在這方面的投入，對比其他國家，那也是天文數字，足夠養活一些小國軍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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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公子哥已經把王國的各種支出，給霍格大致梳理了一遍，最後才詢問道。
「現在你知道王國的財政有多緊張了吧？到處都需要用錢，只要一個地方投入少了，就有可能會出問題。」
「要不然你以為黑塞斯首相想當這個惡人嗎？把這些代表團都訓上一遍，要知道他們可都是自治領的頭面人物，這麼多年下來，在王國內部，也是結交了不少權貴，有各自的人脈關係，交際範圍。」
「別的不說，就拿我們家族舉例，納加蘭自治領能把一些供貨合同給我們，那也是雙方已經合作了數十年。」
「家族在納加蘭也有相關產業，他們的部分特產，也通過詹森商會的渠道進行銷售。」
霍格已經在感嘆這些殖民地和王國的關係複雜程度了，霍倫斯的這些上層，貴族，乃至官員，一方面不太看得起這些自治領，另一方面卻想掙這些人的錢，又得捏著鼻子和他們看不上各色人等做交易。
殖民地這邊也差不多，他們為了維持自己在當地的地位，需要依靠王國軍事，政治上的各種背書，同時因為自身文化，宗教等各方面的隔閡，讓他們知道自己沒辦法徹底融入霍倫斯，這種矛盾而又糾結的心理，也讓他們的行為變得很彆扭。
看辛格就知道，他在面對傑斐遜這位殖民地部部長的時候，也能有說有笑，因為在他的內心中，認為自己作為納加蘭的頭面人物，身份不弱於傑斐遜。
可一旦面對真正的強權人物，王國首相時，就徹底現了原形，卑躬屈膝，話都說不利索，能言善辯變成了磕磕巴巴。
實際即便是傑斐遜，想要摁死他區區一個小團長，也是很輕鬆的事情。
總之認知上的偏差，利益的糾葛，讓王國和自治領，已經結合成一個看上去鬆散，實際卻是千絲萬縷的整體。
少爺的講解還沒有結束。
「首相大人也是沒有辦法，王國最重要的財政來源，就是自治領的稅賦，以及相關貿易往來的各種關稅。」
「本土所徵收的稅費，大頭也是和自治領相關，王國的工業，就是依靠自治領廣袤的市場，才得以飛速發展。」
「我看過最近的報告，這三年內，自治領的稅賦雖然一直在增長，但增速卻在放緩。」
「為此，殖民地部會同上下議院的相關調查委員會，還進行過相關研究，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王國雖然一直在高速發展，可是自治領的發展，卻始終慢了一拍，加上他們的固有習慣，總督和當地的頭面人物，他們著重點，還是在自己撈錢上，並沒有把自治領的發展放在首位。」
「所以才會有了今天我們看到首相大人的這次演講。」
詹森花費了五位內閣重臣講話的時間，才把黑塞斯的動機講明白了，同時也讓霍格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到王國和自治領之間的關係。
現在他收回最早關於自治領這個名稱的吐槽，王國和這些屬地的關係，確實已經不能用單純的殖民地來解釋。
自治領這個名稱，能夠更好地形容彼此之間的羈絆，王國依靠這些屬地，走向了輝煌，也不可避免和它們產生了種種聯繫。
「還得是你們這些貴族子弟，了解消息的渠道，比我們多了不少。」
換了一個人說出這句話，詹森會以為對方動機不純，要麼是嘲笑自己的貴族身份，要麼就是想攀附自己，從霍格口中說出來，讓他沒有其他想法，就能聽到單純的感慨，由衷的佩服，並沒有摻雜其他多餘的東西。
也讓少爺聽了以後，內心頗為受用，費勁巴拉地給人說了這麼久，不就是想聽到這麼一句話嗎？
詹森喜歡八卦是不假，但也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也能聽到他所說這些八卦的，整個新堡警局，能夠讓他有這個欲望，也只有霍格了。
「嗨，我這也是沒事時聽父兄閒聊時，記住的一點東西，再深入一些的內幕，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兩人閒聊之時，作為第一次合團會議的主持人，殖民地部部長，在最後壓軸出場，開始了他的發言。
經過黑塞斯的狂風驟雨後，有著血色名頭的殖民地部部長上線，再次讓所有自治領代表團的心都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