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李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城樓之上,那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不良帥。
什麼意思?
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有什麼後手?
不良帥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一種獵物即將脫出掌控的感覺。
李沖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高遠的天空,然後,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清脆,卻如同一個開啟了某個神秘機關的開關。
就在他響指落下的瞬間。
「嗖!嗖!嗖!嗖!」
一陣密集的,撕裂空氣的銳響,忽然從皇城之外傳來!
無數個拖著長長尾焰的小黑點,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射向了皇城!
它們的目標,不是廣場,不是高台。
而是……那些剛剛叛變,將武器對準了自己人的幽州鐵騎和金吾衛!
「那是什麼東西?!」
有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武器。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人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其軌跡。
它們帶著尖銳的呼嘯,仿佛死神的鐮刀。
「噗!噗!噗!」
那些叛變的士兵,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這些飛來的「小黑點」精準地命中。
那些黑點,竟然是一支支特製的,帶著倒鉤的弩箭!
弩箭之上,似乎還附著著某種強大的力量。
被射中的士兵,鎧甲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洞穿。
他們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僅僅是一輪齊射。
剛剛還氣勢洶洶,將整個廣場包圍得水泄不通的上千名叛軍,就像被割麥子一樣,倒下了一大片!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剩下的叛軍,全都嚇傻了。
他們驚恐地看著自己倒下的同伴,看著那些插在他們身上,還在微微顫動的詭異弩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攻擊,是從哪裡來的?
城樓之上,不良帥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弩箭。
「神機弩!」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這是大唐工部最高機密,傳說中失傳已久的戰爭利器!
它的射程和威力,遠超當時所有的弓弩,是足以改變一場戰爭走向的大殺器!
李沖,他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而且,看這數量,這規模,絕不是一兩百張,而是成千上萬張!
他什麼時候,在長安城外,布下了如此恐怖的一支伏兵?!
不良帥的心,第一次,亂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他不良人監察天下三百年,長安城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沖從幽州帶來的三十萬大軍,他了如指掌。
他什麼時候,又從哪裡,弄來了這樣一支神秘的,裝備了神機弩的軍隊?!
「很驚訝嗎,大帥?」
李沖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背著手,一步一步地從高台上走了下來,走到了廣場中央,走到了那些叛軍的面前。
那些原本還凶神惡煞的叛軍,此刻看著他,卻像是看到了魔鬼,一個個嚇得連連後退。
「你以為,你安插在朕軍隊裡的那些釘子,朕真的不知道嗎?」
李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在這一刻,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順應民意的王爺。
他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就是這個天下的主宰!
「你以為,朕讓你的人混進考場,是真的想看他們表演拙劣的刺殺?」
「你以為,朕讓袁天罡和雨化田演那出戲,是真的為了清除你那二十七個廢物校尉?」
「錯了。」
李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可憐的傻子。
「朕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
「那就是,讓你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讓朕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大唐守護神,到底有幾斤幾兩。」
「現在看來……」
李沖的眼神,變得無比輕蔑。
「你,也不過如此。」
「轟!」
這番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不良帥的臉上。
他那張惡鬼面具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個自作聰明的跳樑小丑。
他自以為是布局的棋手,卻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精心設計的陷阱。
李沖早就知道了他的一切計劃。
他故意示弱,故意賣出破綻,就是為了引誘自己,把這支隱藏在軍隊中最深的底牌——這數千名世代效忠於不良人的「忠誠之血」,給全部暴露出來!
然後,用他那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神機弩部隊,將他們,一網打盡!
好狠!
好毒!
好深沉的心機!
這已經不是在下棋了。
這是在掀桌子!
是用絕對的,碾壓性的實力,將你所有的陰謀詭計,都砸得粉碎!
「你……你到底是誰?」
不良帥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他看著下面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人,絕不可能是李沖!
那個他印象中,只懂得帶兵打仗的莽夫親王,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心智和手段!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李沖已經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舉起手,輕輕一揮。
「嗖!嗖!嗖!」
第二輪的神機弩齊射,再次從天而降。
這一次,剩下的那些叛軍,再也沒有了任何僥倖。
密集的弩箭,如同死神的請柬,將他們一個不留地,全部釘死在了地上。
整個廣場,變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場。
解決了這些叛軍,李沖才重新抬起頭,看向城樓上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身影。
「現在,輪到你了。」
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判決。
「不良帥。」
「你,是自己下來領死。」
「還是,要朕親自上去,取你的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