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小兔崽子!還敢嘴硬
周六下午,莊曉婷一放學就興沖沖地跑到紅旗電影院,跟著張巡他們一起賣爆米花。
因為知道她要過來,張巡開始就把賈曉晨和吳珊珊安排到了其他影院。
莊曉婷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下身是條深藍色長褲,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
背著個軍綠色的書包,跑過來時辮子一甩一甩的,滿臉都是青春洋溢的笑容。
「巡哥!」她遠遠地就揮手。
張巡正在給顧客裝爆米花,抬頭看到她,笑了:「放學了?」
「嗯!」莊曉婷跑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活,「我來幫你!」
幾天沒見,這丫頭恨不得直接扎進張巡懷裡。
那雙大眼睛裡是藏不住的情意,像含著一汪春水,看張巡時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和熾熱。
趁著一個顧客離開的空檔,莊曉婷湊到張巡身邊,小聲說:「巡哥,你抱抱我————」
她的臉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眼神里滿是期待。
張巡看了看周圍——廣場上人太多了。
來看電影的,買爆米花的,散步的,遛彎的————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而且他們的爆米花攤前還排著小隊,確實不是親熱的地方。
「晚上,」他壓低聲音說,「晚上送你回去的時候。」
莊曉婷噘了噘嘴,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
她也知道這裡人多眼雜,只能壓抑著自己的動作,但眼睛始終黏在張巡身上,像只離不開主人的小貓。
兩人忙活了一陣,爆米花攤前的隊伍終於短了些。
趁著這個空檔,莊曉婷鼓足勇氣,拉著張巡的衣角問:「巡哥,你明天有空嗎?」
正是熱乎的時候,小姑娘的心思很簡單,明天周日放假,她想要時時刻刻都跟張巡纏在一起。
哪怕只是散散步,說說話,或者像現在這樣,在他身邊幫忙,她就覺得很幸福。
張巡看著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那張嬌滴滴的小臉,心裡有些不忍。
但還是搖搖頭:「明天不行,我妹妹過生日,得回家一趟。」
莊曉婷的表情瞬間暗淡下來。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嘴微微嘟起,滿臉寫著「不開心」。
張巡悄悄抓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很小,很軟,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團棉花。
他低聲安慰:「周一放學的時候,我去接你,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莊曉婷抬起頭,眼睛又亮了。
「真的。」張巡保證。
莊曉婷想了想,又說:「那————月底的時候,我也要過生日了。」
她看著張巡,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一絲撒嬌,「我要你一整天都陪著我!」
她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八號,還有不到三個星期。
這是她的十八歲生日—成人禮,小姑娘也要長大了。
「沒問題,」張巡答應的很乾脆,「那天我哪兒都不去,就陪著你。」
莊曉婷這才笑了,笑容甜得像蜜。
她悄悄捏了捏張巡的手,算是約定。
就在這時,廣場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砰砰——!」
兩聲巨響,像是重物砸在什麼硬物上。
緊接著是「嘩啦啦」的玻璃破碎聲,清脆刺耳。
廣場上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很多人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涌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有人驚呼,有人議論,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
「怎麼了?」莊曉婷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緊張巡的手。
張巡也皺起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雖然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但聲音響起的地方就在路燈下面,而且距離他們的爆米花攤不遠。
借著路燈的光,張巡很快就看清了人群里的情況。
竟然是張清華和土豆兩個小子!
此刻,張清華手裡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土豆手裡則抓著幾塊石頭,正在瘋狂打砸電影院的宣傳欄!
宣傳欄是玻璃做的,裡面貼著大幅的電影海報和排片表。
兩人一個用木棍砸,一個用石頭扔,玻璃已經碎了一大片,海報被撕得亂七八糟。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們的狀態一—兩個小子眼睛通紅,臉上帶著憤怒到極致的扭曲表情。一邊砸一邊罵罵咧咧:「王八蛋!讓你們欺負人!」
「狗日的!都砸了!」
「敢欺負小爺,小爺也不是軟柿子。」
罵聲在夜晚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這兩個小子瘋了嗎?」張巡心裡一驚。
剛才他還看到張清華和土豆在排隊買票的隊伍里兜售電影票,看著生意還不錯,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了?
張巡正準備過去看看情況,電影院那邊已經衝出來了好幾個人。
都是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氣勢洶洶地朝兩個小子跑去。
「住手!」
——
「幹什麼的!」
「抓住他們!」
張清華和土豆見勢不對,扔下手裡的木棍和石頭,撒腿就跑。
但他們忽略了一個問題——廣場上人太多了!剛才的動靜已經引來很多人圍觀,此刻廣場上密密麻麻都是人。
兩個小子剛跑出沒幾步,就被人群擋住了去路。
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在後面大喊:「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還有一個領導模樣的人—四十多歲,挺著個啤酒肚,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喊:「幫忙抓住那兩個小子!抓住的每人送兩張電影票!」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更興奮了。
打砸電影院宣傳欄的情況,很多人都看到了。
如果是一些社會上的小青年,大家可能還會猶豫,不想惹麻煩。
但看到只是兩個孩子,而且還有電影票的誘惑,不少圍觀的年輕人立刻行動起來。
「在那兒!」
「別跑!」
幾個小年輕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張清華和土豆按住了。
而且下手很重直接扭住胳膊,反剪到背後。
「啊—!」張清華疼得慘叫一聲。
土豆也疼得直抽冷氣,眼淚都快出來了:「放開我!放開!」
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很快趕過來接手。
他們的動作更不客氣抓住兩人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張巡這時候也跑了過來,擠進人群,「這兩位同志,這兩個還都是孩子,你們動作輕點!」
一個工作人員瞪了他一眼:「發生什麼事?你沒看到嗎?這宣傳欄被這兩個小兔崽子砸成什麼樣了!」
宣傳欄確實被砸得很慘一玻璃碎了一地,海報被撕得稀爛,木製的邊框也被砸斷了。
在路燈下,一片狼藉。
「把他們帶到保衛科那邊去!」那個領導模樣的人也跑到了,氣喘吁吁地說。他先看了看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宣傳欄,又看了看被逮住的兩個小子,臉色很難看。
「我們不去!我們不去!」張清華掙扎著,「放開我們!放開!」
土豆也罵起來:「你們這些混蛋!狗屎!王八蛋!敢不放了小爺,小爺對你們不客氣!」
兩個小子雖然被制住,但明顯還很憤怒,身軀不斷掙扎,眼睛通紅,像是要噴出火來。
「啪!」
電影院的領導直接扇了張清華一巴掌:「小兔崽子!還敢嘴硬!」
這一巴掌打得很重,張清華的臉立刻紅了,嘴角滲出血絲。
「這位領導,」張巡皺了皺眉,「他們都已經被抓了,有話好好說。這兩個怎麼都是孩子————」
「孩子?」領導冷笑一聲,「這是什麼孩子?這就是兩個票販子!一會兒送派出所!」
「票販子」三個字一出,圍觀人群的態度立刻變了。
剛才還有人對兩個孩子抱有一絲同情,畢竟他們看起來年紀不大。
但一聽是票販子,大部分人收起了同情,甚至有人開始起鬨:「原來是票販子啊!」
「這些票販子都應該抓起來!」
「對!看個電影,好座位都讓他們弄走了!」
「好不容易看個電影,還得買高價票!」
「一定要抓起來,送到派出所去!」
「小小年紀不學好————」
議論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看電影是難得的享受。
而票販子壟斷好位置、抬高票價的行為,確實惹人恨。
張清華和土豆被按住了腦袋,抬不起頭來,臉上除了憤怒,還有委屈和不甘。
兩個小子被連推帶搡地押進了電影院裡的保衛科值班室。
這間屋子不大,約莫十來個平方。
牆上刷著半截綠漆,下半截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黃的牆皮。
靠北牆擺著一張掉漆的木頭辦公桌,桌上堆著些文件,還有一部黑色撥盤電話機。
桌後坐著個年輕的值班員,看到那個胖領導進來,趕緊站起來。
張清華和土豆兩個人被按在了值班室角落的位置,兩人被反剪著手,臉貼著牆,姿勢狼狽。
張清華額頭上腫起一個大包,是剛才逃跑時撞的,臉上明顯的還帶著那個巴掌印;土豆嘴角破了,滲著血絲,臉上還有幾道抓痕。
那個胖領導一進屋就氣勢洶洶地指著電話機:「小趙!給派出所打電話!就說抓到兩個破壞公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