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千仞雪這番蠱惑味道拉滿的話,林默不由入到了沉思之中。
正如千仞雪所說的一樣,這計劃實施的成功率相當可觀,且無需他本人出面,由朱竹清來出面更為合適。
朱竹清本身出身於朱家,為星羅帝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由她成為星羅女帝,遠比林默本人親自出馬要合適的多,更容易被星羅帝國民眾接受。
不過很快,林默的臉上便浮現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你知道朱竹清還活著?」
當初朱竹清假死脫身,知曉她活著的人並不多。
且這次從海神島歸來後,朱竹清在府內依舊擔任著原先的大管家身份,深居簡出,並沒有怎麼在外界露過面。
朱竹清在府內也始終是輕紗遮面,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真容。
「當然知道啊。」
千仞雪抬手,撒嬌似的捶了一下林默的胸口。
「你閉關的這段時間裡,獨孤府我都去了不止一次。
朱竹清我自然是見過的,自然也是從她口中了你當初救下她的事情。
否則的話,你以為我為何要提及由她來擔任傀儡皇帝。」
千仞雪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有這麼一層因素在,只要你願意開口,朱竹清那邊絕不會有問題。」
千仞雪一邊說著,纖纖玉手一邊在林默的胸口處畫著圈,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股撩人的慵懶意味。
「畢竟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千仞雪未道明的是,朱家現如今對戴家可謂是積怨頗深。
正常情況下,星羅帝國皇帝之位的繼承過程雖然殘忍,但他們朱家幾乎必出皇后,這是兩家世代聯姻的慣例。
歷代星羅皇帝的正妻,無一例外都是朱家的嫡女。
這種聯姻關係已經持續了數百年,朱家在星羅帝國的地位也因此穩如泰山。
可這一次的情況卻是出現了意外。
戴維斯雖勝了過程,卻被在唐三支援下的戴沐白反殺,戴維斯身死,朱竹雲被打入天牢,淪為階下囚。
朱家依附強者雖是傳統,但這一代的慘狀,還是讓他們不由痒痒。
家族最為出色的兩個後輩,都因為戴家出了事,最後的結果甚至一死一囚禁。
更別提新皇戴沐白甚至還有反過來打壓朱家的想法,朱家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只是……唐三身邊有唐昊和唐晨兩位封號斗羅坐鎮,背後還有昊天宗的支持。
礙於唐三他們的淫威,朱家雖然不滿,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至於朱竹清還活著的事情,知曉的人並不多。
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外界都以為朱家的二小姐早已香消玉殞。
……
「就因為這些?」
林默眉頭微皺,他總覺仞雪的話里還有未盡之意。
「不止。」
千仞雪接著說道,金色眸子裡閃過一抹精光。
「因為你最近在閉關的緣故,你對星羅帝國那邊的了解可能不算多。
我們在星羅帝國安插的本就有探子,對那邊現如今的情況了解謂是相當詳細。」
她說著,從林默懷裡坐起身,隨手將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
「展開說說。」林默雙眸微眯,提起了幾分興趣。
星羅帝國那邊的情況,他只知道個大概,戴沐白登基了,唐三輔佐他,星羅帝國施行暴政。
但具體到了什麼程度,他並不清楚。
「簡單來說,就是你那位同學唐三,現如今可謂是星羅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才是星羅帝國的實際掌權人。」
「戴沐白只是他推到明面上的一個傀儡皇帝,整日驕奢淫逸,沉溺酒色。朝政大事,全由唐三說了算。」
說到這裡,千仞雪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嘲諷。
「戴沐白那傢伙倒是逍遙自在,他登基之後,後宮佳麗無數,每日飲酒作樂,連早朝都懶。
朝中大臣想見他一面都不容易,更別說稟報政務了。」
「而且根據探子傳回來的信息,唐三一行人前段時間似乎離開了一趟。
前不久在歸來時,手下更是多出來了一批精兵悍將,且他們都擁有昊天錘武魂。」
說到這裡,千仞雪故意頓了一下。
「他去了昊天宗,這些人也是他從昊天宗領回來的?」林默接話道,語氣篤定。
略微思索,林默就已猜到了這批昊天宗弟子的來歷。
唐三雖然是唐昊之子,但昊天宗早就封山避世,按理說不會輕易出山。
除非有人能說服那些頑固的老傢伙。
而唐晨,恰好就有這個分量。
「昊天宗這是準備出山了?」
千仞雪點了點頭:「大概率是的。不過相較於這些,更讓我感到好還是唐三現如今的修為。
他的修為進步速度可謂極快。」
「我若記錯,你倆應當是同齡人吧。
他現如今的修為貌似也在八環魂斗羅境界,雖然遠遜色於你如今九十八級的修為,但放眼同齡人已經極為誇張了。」
「而且……」
說到這裡,千仞雪猶豫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唐三似乎在用邪法修行。
按照探子傳回來的消息,星羅帝國之所以會施行這般苛刻的暴政,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要供給唐三的修行。
而唐三本人身上的血氣和殺氣也極為濃郁,甚至要遠遠超過他的父親昊天斗羅。」
「那些探子回報說,唐三每次閉關開始後,都會有大量囚犯被秘密處決。
這些囚犯的死狀極為詭異,一身精血全部被吸乾,只剩下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這種死法,絕非正常刑罰所能造成。」
聞言,林默點了點頭,瞭然於胸:「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唐三有一件源自人面魔蛛的特殊外附魂骨,被他稱之為八蛛矛。
八蛛矛附帶的魂技為吞噬,他應當是動用了吞噬來輔助自身修行。」
在殺戮之都中,他就見過唐三使用八蛛矛吞噬敵手來修行。
現在看來,離開殺戮之都後,唐三已經完全放開了手腳。
「原來如此。」
千仞雪略顯意外地看了林默一眼。
她沒想到林默居然對唐三如此了解,連唐三那塊外附魂骨八蛛矛的魂技都了解此清楚。
這種忌諱陌生的信息,唐三可從未在外界主動暴露過。
「如此一來,便不難解釋唐三為何進境會如此之快了。」
吞噬他人的生命力和魂力來輔助自身修行,這種修行方式雖然邪惡,但進境確實快人。
唐三能在短短數年內從魂王境界一路突破到魂斗羅,靠的就是這種不擇手段的修行方式。
「你要去嗎?」
林默抬手,在千仞雪的軟臀上輕輕拍了一下,啪的一聲脆響在寢宮內迴蕩。
千仞雪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躲開。
「當然去。」
千仞雪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眸子裡閃過一抹徹骨殺意,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先不說唐昊是我的殺父仇人,這殺父之仇我必須要報。」
「按照你的說法,藉助八蛛矛修行的唐三既然已經是墮落魂師了。
單憑這一點,我就已經有足夠的理由去淨化他了。」
她的武魂六翼天使本就具備神聖屬性,是一切邪惡的克星。
唐三這種依靠吞噬他人性命來修行的墮落魂師,正是她最應該誅殺的目標。
聞言,林默微微頷首。
擁有神聖屬性的天使武魂本就是這種墮落魂師的克星。
想必千仞雪如果能夠將唐三淨化掉,自身修為都會因為武魂特性而有所提升。
……
千仞雪忽的起身,將林默反手壓在身下。
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掃過林默的臉頰,帶著淡淡的幽香。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她現在的表情活脫脫一隻剛偷到腥的貓,但卻是嫵媚與聖潔同存。
「去成為救世主吧,林默!」
「去拯救那些處於水火之中的星羅帝國民眾吧!」
「經此一役之後,你在星羅帝國境內的聲望,怕是不會低於天使帝國。」
「這可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大好機會,這對於你收攏信仰之力,更是極有幫助。」
林默屈指彈了一下那已經伸到自己面前的草莓布丁,指尖傳來一股柔軟的觸感。
千仞雪哎呀一聲,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臉上浮現一抹紅暈,捂著胸口,瞪了林默一眼,但那雙金色眸子裡卻沒有半分惱怒。
「不錯的建議。那你這邊先做好準備吧,等動身出發時,我會通知你的。」
林默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千仞雪的這個提議確實不錯,如果能將星羅帝國也納入信仰範圍,那他的信仰之路將會變暢許多。
隨著林默話音落下,情形再度逆轉。
千仞雪還沒來說什麼,只覺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已被林默反手壓在身下。
寢宮內春意漸濃。
·
·
傍晚,獨孤府。
林默在府中溜達了好幾圈後,才在後院一處偏廳找到正在培訓下人的朱竹清。
幾個新來的侍女正圍在一張長桌旁,認真地聽著朱竹清的講解。
朱竹清今日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面上依舊帶著輕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這幾年在獨孤府擔任大管家,朱竹清早已磨鍊出了一身管理府邸的本事。
府中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無論是採買、打掃還是接待來客,她都安排井有條。
……
見到林默到來,朱竹清那雙眸子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直身體,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今天先到這裡,你們都下去吧。」
她遣散了周圍所有人,那些侍女朝她和林默行了一禮,魚貫而出。
待那些下人全部退下後,朱竹清這才上前幾步,向林默微微欠身。
「林默少爺,你出關了?」
「嗯。」
林默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我接下來打算去一趟星羅帝國。你是星羅帝國本地人,所以我想帶著你一起。」
聽到星羅帝國四個字,朱竹清的身體微微一僵。
「是去找唐晨?」
朱竹清弱弱地問道,眸子中閃過思索之色。
「這只是其中順帶的一個目的。」
四目相對,林默凝神迎上朱竹清那雙眸子,並未過多隱瞞:「我這邊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而且非你不可。」
「非你不可」四個字落在朱竹清耳中,讓她心頭不由之一顫。
自從被林默救下以來,她一直覺己欠了他太多太多。
救命之恩,收留之情,還有海神島上的那番機緣,任何一樣拿出來都是她一輩子都還不清的。
她一直在等一個能報答林默的機會,可林默太強了,強到她根本沒有能幫忙的地方。
現在,這個機會終於來了。
意識到這點後,朱竹清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絲毫的猶豫。
「自當全力以赴,粉身碎骨,在所不辭。」語氣斬釘截鐵。
對於朱竹清而言,林默當初救下了她,給了她一個新的身份和生活。
後續更是帶她在海神島上獲不菲的機緣,讓她的魂力等級一路飆升到現在的七十八級。
這接二連三的恩情,讓朱竹清只感覺還不完,如今有了回報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哪怕林默讓她去死,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見到朱竹清這副反應,林默卻是直接愣了一下。
這丫頭,怎麼還是這副樣子。
動不動就粉身碎骨在所不辭,難不成他看起來像是那種會讓身邊人去送死的人嗎。
林默擺了擺手,語氣無奈地解釋起來:「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這段時間天使帝國境內的事情,想必你應當也看到了。
千仞雪在主動幫我推波助瀾,目的便是為了幫我揚名,助我收集信仰之力。」
朱竹清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林默的名字在天使帝國境內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些事情她都看到了,只是沒想到根源居然出自這裡。
「此行前去星羅帝國的另外一個目的,也是儘可能在星羅帝國揚名,方便我收集星羅帝國那邊的信仰之力。」
「至於我想讓你做的事情也很簡單。」
林默的目光落在朱竹清臉上,一字一頓地說:「取代戴沐白,去成為星羅女帝,然後幫助我在星羅帝國境內收攏信仰之力。」
「星羅女帝?」
朱竹清直接被這四個字炸暈了,一時間竟有些暈乎乎的。
她壓根沒想到自己和這個詞還能扯上關係。
星羅女帝?女帝?皇帝?
他們朱家的人向來都是戴家的附庸,世代聯姻,少有例外。
她從小被灌輸的理念就是去輔佐戴家的繼承人,去當好一個賢內助……
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該如何當好一個皇后,如何為戴家延續血脈……
可現在,林默居然讓她去當皇帝?
朱竹清愣在原地,眸子中滿是茫然。
這個提議太過突然,突然到讓她腦子一時間都有些轉不過來彎……她想過無數種回報林默的方式,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林默倒是沒有著急逼迫朱竹清給出答覆,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給她留下了充裕的思考時間。
良久,他才繼續詢問。
「如何?你願意嗎?」
朱竹清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翻湧的情緒壓制下去後,這才朗聲道:「自然願意。」
「這對於我而言,也是一個天大的機遇了,我又怎會拒絕呢?」
「更別提你之前幫了我那麼多,我現如今總算是有機會回報你了。」
朱竹清自顧自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快,像是在宣洩某種積壓已久的情緒。
「而且……就算你不提,我接下來也會找機會回星羅帝國一趟。」
「哦,這是為什麼?」
林默提起了些許興趣,眉頭微挑。
「因為我姐姐。」
朱竹清倒是沒有隱瞞,眸子中閃過一抹複雜精光。
「戴沐白那個傢伙在唐三的幫助下成功奪權之後,他的哥哥戴維斯當場身死。但我姐姐朱竹雲現在還活著,只是被打入天牢之中了。」
朱竹清將她這段時間通過各種方式收集來的消息毫無隱瞞地告知了林默。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林默還是能夠聽出那份平靜下隱藏的怒火。
「戴沐白登基後,大肆清洗戴維斯的舊部,那些忠於戴維斯的大臣、將領,殺的殺,關的關。
我姐姐作為戴維斯的皇后,自然也在清洗之列。」
說到這裡,朱竹清的聲音都在發抖:「戴沐白甚至放言,只要我姐姐肯屈服於他,做他的女人,他就放她一條生路。
只是我姐姐寧死不從……」
「再加上可能是要顧及朱家這些人想法的緣故,戴沐白只是將姐姐打入大牢,並沒有殺她……」
說到這裡,朱竹清抬眸迎上了林默那雙眸子。
「我原本就想過偷偷潛入到星羅帝國內,看看能不能嘗試將姐姐救出來。」聲音中多了幾分苦澀。
朱家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們不敢戴沐白和唐三。
她只能靠自己。
對於朱竹清而言,過去了這麼多年後,她對之前的許多事情都已經想通了。
那些年少時的怨懟,那些被姐姐壓制的不甘,那些逃離星羅的決絕,現在回想起來都顯麼幼稚。
朱竹雲是真的溺愛她這個妹妹。
當初在星羅帝國的殘酷競爭中,朱竹雲曾數次放過她,沒有取她性命。
以朱竹雲當時的實力和地位,要除掉她這個競爭對手簡直易如反掌。但她沒有。
甚至在魂師大賽之後,朱竹雲還刻意來提醒她,讓她小心星羅帝國的暗殺,還給了她那份記錄著暗鴉等人信息的布帛。
正因為想清楚了這些事情,朱竹清才堅定了去劫獄救人的想法。
「想法雖好,但不切實際。」林默搖頭,否定了朱竹清的決定。
「你孤身一人前去,只是羊入虎口罷了。」
林默的話十分直接,連半分委婉都沒有。
朱竹清現如今的修為雖在七十八級,但想要在唐三他們眼皮子底下將人救走,根本就不現實。
唐昊和殺戮之王狀態下的唐晨都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好手。
即便唐晨神志不清,他那具身體的本能還在,昊天斗羅的戰鬥力依舊恐怖。
以朱竹清的修為,能面對絕大多數的魂斗羅不敗,但面對唐昊和唐晨,毫無勝算。
雖然即便暴露,唐三也大概率不會殺她,畢竟戴沐白對她還存著幾分念想。
但絕對免不了去和她姐姐作伴,一起被關進天牢。
這要是頭腦一熱就決定前往,那就只能是自投羅網,不但救不出姐姐,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過這次既然一同前去的話,那順道就把你姐姐救出來吧。反正也只是順手而為。」林默語氣隨意。
救個人而已,對他們這次行動的規模來說,確實只是順手為之。
「多謝。」
朱竹清聲音發顫,眼眶微紅。
她彎腰便向林默拜下。
她欠林默的已經夠多了,現在又欠了一筆,這下恩情真的徹底還不完了……
但她還未拜到底,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
林默虛空扶住了她,沒有讓她拜下去。
「沒有必要道謝。一場交易,互惠互利吧。」
林默搖了搖頭,收回手。
他幫她救出姐姐,她幫他管理星羅帝國收集信仰。各
取所需,誰也不欠誰的。
說完後,林默便動身離開。
他轉身朝偏廳外走去,腳步不疾不徐,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長。
朱竹清站在原地,望著林默離去的背影,眼神中卻多出了幾分複雜之色。
直到林默的身影從拐角處徹底消失時,朱竹清這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星羅女帝。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也從未想過自己居然能坐上那把椅子。
但既然林默給了她這個機會,她就絕不會辜負。
而且,她內心深處還埋藏著一個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的小九九。
對於朱竹清而言,有些機會,稍縱即逝,她自然是不可能錯過。
正常情況下,她和林默可以說是絕無可能更進一步。
但成為皇帝後說不定就可以了。
就像千仞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