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阿莎蕊雅:他是我心中最強之人,我相信他!
耀庭軍司獨自遊走在側翼,不斷構築起巨大的空間屏障,抵擋著兩側亡靈的撲擊,同時不斷使用念控之力,將攔路的強大亡靈拋飛、撕碎!
韓寂會長與其他系法師則位於中段,各色高階魔法如同絢爛卻致命的煙花,在亡靈群中不斷綻放,擴大著通道的寬度。
秦徹,就在這支決死隊伍的最核心。
他收斂了大部分氣息,保存著體力與魔能,目光死死鎖定遠方那越來越近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黑暗深淵!以祝蒙議員為首的雷系法師團,如同紫色的雷霆洪流,率先衝出!
無數道粗壯的雷霆、狂策雷暴,如同天神之鞭,狠狠地抽向前方密集的亡靈海洋,瞬間清空出一片焦黑的區域!
這是一場悲壯的反衝鋒,一場用生命鋪就的希望之路!所有人的信念都凝聚在一起。
護送秦徹,進入煞淵!
就在古都城門洞開,無數法師如同決堤洪流般沖向亡靈之海時,內城一處由首席宮廷法師嚴密看守的臨時禁閉室內,卻相對安靜。
雨水敲打著狹小的鐵窗,發出沉悶的嗒嗒聲,將外界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和魔法轟鳴模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阿莎蕊雅靜立在窗邊,透過那方小小的、布滿鐵欄的窗口,凝望著遠方。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與距離,牢牢鎖定在那支正朝著煞淵方向艱難突進的隊伍最核心,那個一往無前的身影上。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暴露了她內心遠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被特製的禁魔手銬鎖住雙手,坐在角落椅子上的撒朗,或者說,恢復了部分本我意識的葉嫦,將阿莎蕊雅這副姿態盡收眼底。
她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嘲諷,有追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
羨慕?
「呵呵————」
撒郎發出一聲低啞的輕笑,打破了室內的沉寂,「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那可是煞淵,古老王的陵寢,連禁咒都諱莫如深的生命絕地。他這一去,九死一生,或者說————十死無生。」
她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試圖在阿莎蕊雅的心湖中投下一顆懷疑的石子。
「看看外面,為了送他一個人,多少法師在赴死?用無數生命堆砌出的道路,通往的卻大概率是同樣的死亡。值得嗎?你真的相信,他一個人能改變什麼?」
阿莎蕊雅緩緩轉過身,雨水模糊的微光勾勒出她絕美的側臉輪廓。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靜地看向葉嫦,那雙深邃如星夜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與惶恐,只有一種近乎信仰般的堅定。
「擔心?」阿莎蕊雅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自信十足的弧度,聲音清脆而篤定,「我為什麼要擔心?」
她向前走了兩步,步履從容,仿佛腳下不是危機四伏的囚室,而是帕特農神廟光華璀璨的聖殿。
「我相信他!」
簡單的四個字,從她口中說出,卻帶著千鈞之力,不容置疑。
「在我心中,秦徹就是最強的。不是因為他擁有多麼罕見的混沌與空間之力,也不是因為他能斬殺亡君、震懾八方。而是因為他想做,便一定能做到。他說要進煞淵,那就一定能從煞淵中走出來,帶著解決一切的力量歸來!」
她的眼神明亮得灼人,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一種將全部心神都寄託於一人身上的決絕。「煞淵又如何?古老王又如何?這些在別人眼中不可逾越的天塹與禁忌,於他而言,不過是成神之路上,一道稍微崎嶇些的風景罷了。」
撒郎看著阿莎蕊雅此刻的神情,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那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眼眸,那全然的、熾熱的信任與驕傲————
她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幅模樣————何其熟悉!
曾幾何時,在那個聖櫻盛開的帕特農神廟,在那個男人光芒萬丈、意氣風發的年代,她也曾這樣,站在他的身後,用同樣崇拜、同樣堅信不疑的目光凝視著他。
她也曾對全世界宣告,他是這世間最強大、最智慧的存在,沒有任何困難能阻擋他的腳步,他的理想必將照亮整個世界。
那時的她,葉嫦,眼中也只有那一個人的身影,相信他能改變一切,創造奇蹟。
往昔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帶著甜蜜與幸福,最終卻化為刻骨銘心的痛苦與背叛。
文泰那決然墮入黑暗的背影,粉碎了她所有的信仰和世界。
葉嫦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陷入了恍惚與回憶的漩渦。
她嘴唇微微顫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掩蓋:「像————太像了————當年————我也是這樣————看著他————相信他————」
那聲音里,沒有了黑教廷紅衣主教的瘋狂與偏執,只剩下一個被往事刺得千瘡百孔的女人的脆弱與痛苦。
她仿佛透過阿莎蕊雅,看到了那個曾經天真、滿懷憧憬的自己。
阿莎蕊雅看著葉嫦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與「撒朗」身份格格不入的深切哀傷,聰慧如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眼中的銳利稍稍收斂,多了一絲複雜的瞭然。
與此同時,遠離戰場的另一邊,濃郁的死亡氣息如同帷幕般悄然波動,一道宮裝倩影緩緩凝聚。
九幽後懸浮於空,血色的眸子穿透空間的距離,清晰地看到了那支如同利箭般刺向亡靈海洋的隊伍,也看到了隊伍核心那個一往無前的身影。
當她看到古都城門洞開,無數法師不惜性命地向外衝鋒時,絕美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錯愕。
「竟真的————選擇了最愚蠢的道路?」
她低聲自語,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在她漫長的生命里,見過太多在絕境中掙扎的人類,但如此大規模、如此決絕地為了一個人而赴死,只為將其送入絕地,仍是極其罕見的。
然而,更讓她心神震動的一幕還在後面。
在那條由鮮血與魔法硬生生開闢出的、短暫而脆弱的通道盡頭,那道身影————
秦徹!
竟然真的在所有戰友的掩護下,毫不猶豫地、主動地————一步踏入了那旋轉的、吞噬一切的煉獄深淵之中!
他的身影被那極致的暗紅瞬間吞沒,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水池,沒有激起半分漣漪。
「他————真的進去了?!」
九幽後那雙看慣萬年生死、早已古井無波的血色眼眸,此刻驟然收縮,瞳孔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可是煞淵!
是古老王沉睡之地,是連她這樣的亡君都不敢輕易靠近的絕對禁區!
那裡瀰漫的死亡法則和時空亂流,足以在瞬間湮滅君主級的靈魂!
一個人類,即便他擁有詭異的混沌之力和空間之力,踏入其中,生還的機率也無限接近於零!
瘋子!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為何在他踏入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竟會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仿佛某種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古老契約,被這看似飛蛾撲火的行為,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九幽後絕美的臉上,戲謔與從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
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或許復活古老王的道路不止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