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登龍門
沿著陣法找尋了約莫一炷香後，林明他們便是沿著陣法搜尋到一座山峰之上。
那座山峰比四周的山峰都要高出許多，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直插雲霄。
山體極為陡峭，表面裸露著深青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風化裂紋與古老的符文痕跡。
那些符文雖然已經模糊了大半，可殘留的部分依舊散發著一種極為古老的靈力波動，與那座大陣中蘊含的波動隱隱呼應。
林明率先落在山峰的半腰處，他的腳掌踏上那片岩石平台的瞬間，便感覺到腳下的岩石傳來一陣極為微弱的震動。
林明抬起頭來，目光沿著山體朝上方望去，然後他的瞳孔猛然一縮。這山峰上竟是有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石門。
那石門高約百丈，寬約數十丈，通體以整塊的山體雕琢而成，門框與山體渾然一體，如同一扇通往山脈深處的巨口。
石門古老到了極點，表面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青色，其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
那些符文比他在外圍廢墟中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複雜也都要完整，每一個都如同一顆微縮的星辰，在石面上緩緩流轉著幽冷的光芒。
而在那石門之上，有著三個古老的字體，模糊而現。
那三個字以某種極為古老的書法刻成，筆畫粗獷而蒼勁，雖然已經模糊了大半，可依舊能夠辨認出其中蘊含的磅礴氣勢。
她曾在西域遊歷時聽人提起過一種極為古老的文字，那種文字據說是上古時代某個極為強大的勢力所獨有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種之力之力，可那只是傳說，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親眼見到。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好不容易才將那個名字擠出來：「登龍門？！」
此時，北王看向那石門上的三個古老字體也是震驚地呆愣在場。
許久之後，他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掌，回憶著那面已經化為粉末的青狼牌殘跡，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方才艱難地擠出一句驚呼。
「這————這————這遺蹟難道是上古天宮？！！！」
北王的這一聲驚呼在空曠的山峰上迴蕩開來，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顫，連他那張飽經風霜的古銅色面龐上都浮現出了一層少見的蒼白。
他行走天羅大陸數百年，自詡見多識廣，可此刻這幾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時，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
上古天宮，那個只存在於古籍殘卷的名字，那個據說已經覆滅了數萬年的遠古霸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北王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石門上那三個蒼勁的古字「登龍門」，那字跡雖然模糊了大半，可那股撲面而來的古老威壓卻做不得假。
那種氣息比他此前感受過的任何一處遺蹟都要悠遠沉重，如同萬載光陰凝成了一方石碑壓在他的靈魂之上。
林明跟紫妍對視一眼，隨即紫妍那雙紫金色的眸子中也掠過一抹凝重的看向北王，沉聲問道：「北王，說說你推測這遺蹟為上古天宮的依據。」
北王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那股翻湧的震駭強行壓了下去，那雙虎目中的光芒漸漸沉澱下來，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沉穩。
隨即北王整理了一下措辭，緩緩說道出來。
「屬下曾在西域遊歷時，於一荒廢古宗的書庫深處見過一本殘破的古籍。那古籍以極為古老的文字寫成，紙頁已經碎了大半，許多段落都殘缺不全，可其中有一段記載卻還算完整。」
頓了頓，北王目光掃過石門上那三個古字，繼續道：「那上面說，上古天宮招收弟子，凡通過考核者，皆會下發身份令牌，以狼紋為最低。屬下當時並未太過在意，只當是某種早已失傳的遠古宗門規矩。可方才見到那具骨骸掌中的青狼牌，又見到這石門上的登龍門」三字，屬下心中便猛然想起了那本古籍中的記載。」
「登龍門，正是那古籍中提到的上古天宮考核弟子之所！考核之後的弟子便會下發身
份令牌，最低者便是狼牌。屬下根據這兩點推斷此地很可能就是上古天宮遺蹟，雖然屬下也不敢完全確定，可這「登龍門」三字和青狼牌同時出現，恐怕絕非巧合。」
林明跟紫妍皆是點了點頭，林明目光微閃，「登龍門」三字中蘊含的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絕非尋常勢力敢用的名號。
於是林明看向北王，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那就說說你對上古天宮的了解吧。除了這登龍門和弟子令牌，你還知道些什麼？」
北王點了點頭的接著說道起來。
「屬下從那本古籍的殘篇中拼湊出了一些零碎的信息，後來又在西域的幾處古遺蹟中偶爾有所查，結合起來，大致能夠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站起身來，目光投向遠處那些懸浮在天穹之上的荒蕪石島，瞳孔中映著那些石島灰白的輪廓，聲音中帶著一種面對遠古巨物的敬畏。
「上古天宮，是遠古時期天羅大陸的統治者。在那個時代，這片大陸上所有的勢力，無論大小，都臣服於天宮之下。天宮之主被稱為天帝」，據說是上古九帝之一，一身修為已至天至尊，在那個時代屬於真正站在大千世界最頂端的存在。」
「天宮之下設有五殿九府，五殿殿主皆為地至尊圓滿級別的強者，九府府主也為地至尊甚至上位地至尊。那等陣容放在今日的天羅大陸上，足以橫掃一切。可就是如此強大的一個勢力，卻在遠古時期的那場浩劫中，被徹底覆滅了。」
北王的聲音沉了下去，如同說到了一件極為沉重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那遠處的石島收回，落在那座巨大的石門上。
「那場浩劫，便是域外邪族的入侵。」
「域外邪族————」林明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他的眼眸微微眯起。
北王點了點頭，繼續道：「域外邪族是大千世界之外入侵的異族，他們與我們所修靈力截然不同的邪氣。邪族的修煉方式極為詭異，他們以吞噬天地靈力甚至生靈精血來壯大自身，所過之處萬物凋零。」
「遠古時期，邪族大舉入侵大千世界，天羅大陸作為大陸之一也未能倖免。當時天帝率領天宮之人跟入侵的邪族大軍在上古天宮內交戰，天帝與其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
「那一戰的具體經過屬下所知有限，只知天帝最終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摧毀了入侵邪族，我們天羅大陸才得以保存。不過天宮本身，也在那一戰中被打得支離破碎，宮內之人幾乎全部隕落。五殿九府盡數崩毀，天宮之主天帝也在戰中隕落，消散於大千世界之中。」
紫妍聽到此處，那雙紫金色的眸子中掠過一抹震動的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所以這片空間中的那些深淵、那些被摧毀的城市、那些骨骸————都是那場大戰留下的痕跡。」
紫妍她的目光投向山丘下方那片被無數深淵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大地，那些猙獰的裂痕如同一道道巨大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萬載之前那場浩劫的慘烈。
那些骨骸仰天探視的姿態，那骷髏臉上凝固的驚恐，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們是被從天而降的邪族大軍瞬間碾碎的守衛，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北王沉重地點了點頭：「想來便是如此。那些深淵恐怕是當年大戰中雙方強者的力量碰撞所留，那些城市遺蹟則是天宮下屬的城池或據點，在邪族入侵時被一併摧毀。而那些外圍的守衛————他們臨死前看到的，恐怕就是邪族大軍從天而降的景象。」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那座巨大的石門上，聲音中多了一絲鄭重。
「而這登龍門，應該便是當年天宮考核弟子之地的入口。從那些青狼牌與白狼牌來看，通過這些守衛的身份，至少可以確認此地確為上古天宮的外圍無疑。而裡面的五殿九府，恐怕還在更深處的區域。」
「屬下曾聽人提起過，上古天宮內藏有連地至尊甚至天至尊都會心動的神物，但這麼多年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所以外界也只當作傳聞。可如今看來，那傳聞未必是空穴來風。方才屬下在飛行途中已經感知到，這片空間深處有著極為濃郁的靈力波動殘留，那種波動雖然已經極為微弱，卻依舊遠非尋常遺蹟可比。」
林明聽完，沉默了片刻。他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中光芒流轉，將北王所述的信息與他自己在此地感知到的一切逐一印證。
那些殘留的法則波動、那些骨骸上的驚恐表情、那些深淵中蘊含的多種力量、以及那石門上的三個古字，此刻如同一塊塊拼圖般在他腦中拼合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幅清晰而沉重的畫面。
林明抬頭望向遠處那些懸浮在天穹之上的荒蕪石島，那些石島如同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墳墓，每一座都承載著萬載之前那場浩劫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