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木印能夠成為真正的聖物,最大的原因便是有著這一縷珍貴的蒼木之力作為核心材料。而想要真正地煉化這蒼木印,就必須在這一縷蒼木之力之中留下自身的烙印。
「呼!」林明深吸了一口氣。
旋即他一咬舌尖,頓時一道精血噴射而出。
那道精血從口中飛射而出,其中蘊含著極為精純的靈力與本源之力,如同一顆微縮的太陽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
這口精血飛射而出,直接是落向蒼木印之中那一縷蒼木之力。
血珠準確地落在了那細小神木的樹幹之上,可卻並未融入進去,只是漂浮在其表面。
那般模樣,彷佛是有著一種阻力在阻擾著精血的融入,如同將一滴油滴入了水中,油珠在水面上滾動卻怎麼也融不進去。
那層阻力正是蒼木之力中蘊含的千萬年力量的沉澱,那是天地本源在漫長歲月中自然形成的排外之力,如同一層無形的鎧甲將一切外來之物擋在外面。
林明見狀,神色依舊平靜。他早料到煉化聖物不會這般容易。然後再度閉上雙目,開始催動帝炎。
絢麗的火焰從他體內湧出,在他掌中凝聚的一點一點地炙烤著那一縷蒼木之力。
火焰的熱力滲透進那層之力屏障的縫隙中,將其中的排外之力一絲一縷地消磨、瓦解。
而也就是在這種緩慢的炙烤下,那漂浮在其上面的精血似乎開始一點點緩慢地融入而進。
那滴暗絢麗的血珠在帝炎的炙烤與蒼木之力的雙重作用下漸漸變薄、變散,如同一塊被加熱的蠟在緩緩融化。
血珠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如髮絲的觸鬚,那些觸鬚朝著神木的表面蔓延鑽入。
每一根觸鬚的融入都伴隨著一聲極為細微的嗡鳴,那是蒼木之力在接受著林明的烙印。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也極為艱難,如同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可那滴精血終究是在一點一點地融入其中。
神木的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暗絢麗光暈,那光暈如同一條蜿蜒的金線在幽綠色的樹幹上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將林明的氣息一點一滴地刻入其中。
林明閉著雙目,他的神識與那滴精血緊密相連,感受著每一絲融入的變化,引導著那暗絢麗的烙印在蒼木之力的核心處緩緩成形。
林明的帝炎在旁持續不斷地炙烤著,以精妙的溫度控制將那層壁壘一點一點地軟化、瓦解、滲透。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精血向著蒼木之力中滲入,但想要完全滲透,這依舊是需要一些時間。
所以林明不急不躁,靜靜地等待著。他盤膝坐在翠譚之前,雙手托著那方蒼木印,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平穩。
他的心神與那滴精血緊密相連,感受著每一絲融入的變化。只要當精血徹底地融入那一縷蒼木之力,並且在其中留下烙印後,那麼這一道蒼木印就真正地屬於他林明所用。
到時候就算是被人強行奪走,除非實力高出他數個層次的強者,不然的話,是很難將他的精血烙印抹除的。
聖物之中蘊含的本源之力極為穩固,一旦被刻入烙印便如同在金石上鐫刻的文字,普通的擦拭根本無法將其抹去。
甚至,一旦逼急了,林明直接可以催動精血烙印,直接引爆這蒼木印的核心。
那縷蒼木之力中蘊含的千萬年力量一旦被引爆,便如同一顆被壓縮了萬載的星辰在一瞬間釋放出全部的能量,那等威力就算是真正的地至尊,也必然會吃不了兜著走。
這也是為什麼林明即便是消耗時間與精力,都是要在此時先將這蒼木印煉化的最重要原因。
而眼下諸多步驟已是完善,所以只需要靜靜地等待即可。
林明的心神沉入那片幽綠色的光芒之中,如同一葉扁舟在緩慢的河流上隨波逐流。
他感知著那滴精血在蒼木之力中一點一點地滲入、擴散,如同感知著一顆種子在土壤中緩緩發芽。
時間在這片幽綠的光芒中失去了意義,大殿中那池翠譚的雲煙依舊在緩緩升騰,那些氤氳的翠色霧氣在兩人的周圍舒捲流轉,將他們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而安寧的光影之中。
而在林明煉化蒼木印的時候,紫妍則是在另一邊雙目微閉。
紫妍盤膝坐在大殿的另一側,面前攤開著那捲翠玉卷,卷面上的靈紋在幽綠的光芒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紫妍周身甚至連靈力的波動都是盡數地消散,如同一潭平靜到了極致的湖水,表面沒有一絲漣漪。
她伸開修長的雙手,掌心朝上擱在膝上,十指自然舒展,運轉著那「小枯榮術」的心訣。
紫妍的呼吸變得極為綿長也極為細微,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將一縷春天的生機納入肺腑,每一次呼氣都如同將一縷秋天的枯寂送出體外。
而在她這般靜靜的感悟之中,她的周身也是時不時地有著樹葉落下。
那些樹葉從何而來?這座大殿內並沒有樹木,那些樹葉彷佛是從虛空中凝聚而出的。
那些葉片初時只有米粒大小,通體呈一種極淡的鵝黃色,如同一顆剛剛萌發的嫩芽,帶著一種初生的柔軟與脆弱。
然後它們在紫妍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靈力場中緩緩長大。
那些葉片在一點一點地舒展、變寬、變長,顏色從鵝黃漸變為嫩綠,又從嫩綠漸變為深翠,如同一片樹葉在數息之間走完了它數月才能走完的生命歷程。
而隨著時間的持續,那些樹葉在急速地變化著,開始枯黃。
那些葉片在膨脹到掌心大小之後便停止了生長,葉面上的翠色如同被抽走了水份的墨跡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枯的暗褐色。
葉片的邊緣開始捲曲,葉脈變得乾癟而凸起,如同一片在秋風中飄搖了許久的枯葉,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那些枯葉從紫妍周身那片靈力場中脫離,在空氣中輕輕旋轉著飄落,如同一場寂靜的秋雨。
不過到得後來,那枯黃的樹葉竟然有著一抹綠色滲透出來。
那一抹綠色從葉柄處開始蔓延,如同一滴綠色的墨汁滴入了清水中,在枯黃的葉面上緩緩擴散。
綠色沿著葉脈蔓延,從主脈到支脈,從支脈到葉尖,如同一棵樹的根系在枯黃的土地上重新紮下根須。
那些捲曲的葉片重新舒展,葉脈重新充盈,葉面上的暗褐色被鮮亮的翠綠色一點一點地覆蓋、替換、驅散。
那些葉片在飄落的過程中重新煥發了生機,從枯黃到嫩綠,從嫩綠到深翠,如同一場倒流的秋去春來。
那些葉片在紫妍周身旋轉著飄落,如同一個由無數葉片構成的微型輪迴在她的身側緩緩運轉。
每一片樹葉的枯榮都如同一場微縮的生死,每一次輪迴都讓紫妍對那「小枯榮術」的理解更深一層。
她的面容平靜而安詳,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如同在感悟著某種極為深奧卻又極為樸素的道理。
榮枯相生,盛衰一體,凋零的盡頭便是新生,繁盛的背後藏著枯萎。
同時,在林明跟紫妍二人在大殿內一人煉化聖物、一人修煉神通之時,北王跟霞珈二人也是在林府之中大肆地搜刮著。
那些被林明破除了守護陣法的偏殿、密室、石室中藏著林府萬載之前的種種積累。
雖然大部分靈材丹藥都已經在歲月中腐化消散,可那些被層層封印保護的器物卻依舊完好。
北王從一座偏殿的地下密室中尋到了一柄通體漆黑的重劍,那重劍長約四尺,劍身寬厚如掌,通體以某種不知名的玄鐵鑄就,劍脊上刻著古老的銘文。
他試著將靈力灌入其中,那重劍便發出一聲低沉而雄渾的劍鳴,劍身上湧出一層暗絢麗的光芒,將整間密室都映得一片通明。
這赫然是一件半聖物級別的重器,雖然不如林明的蒼木印那般珍貴,可對於北王而言已經是遠超預期的收穫了。
他將那重劍背在身後,那鐵塔般的身軀配上那柄漆黑重劍,自有一股沉穩而霸氣的味道。
霞珈則在一座偏殿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對短劍。那對短劍各長約一尺半,劍身呈一種柔和的銀白色,通體以某種輕質金屬鑄成,劍刃處寒光流轉,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
她將兩柄短劍握在掌中舞動了一下,那短劍便如同兩條銀蛇在她掌中翻飛,輕盈而靈巧,與她靈動的身法極為相配。
那同樣是一對半聖物級別的兵器,雖然單柄的威力不如北王那柄重劍,可雙劍合璧之下自有其精妙之處。
霞珈將雙劍收入袖中,那雙水靈的眸子中滿是滿足的光芒。
隨後二人又在其他幾處偏殿與石室中搜尋了一番,尋到了數枚品階不低的丹藥、幾卷儲存尚好的功法玉簡、以及一些珍貴的靈材。
此刻二人儲物空間中都新增了不少物品,其中不乏達到半聖物級別的存在。
北王和霞珈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大殿之中,遠遠便看見林明與紫妍二人各自閉目坐在翠譚兩側,周身光芒流轉,顯然還沉浸在煉化與修煉之中。
二人不敢打擾,便在大殿門口附近尋了一處地方坐下,將各自新得的靈器取出細細端詳,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臉上都掛著掩飾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