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雲尚不知曉,自己的情感問題,已經被高度重視。
若是知曉,也必定會雙手雙腳舉起,嚴肅表達自己身上的問題。
他都招了。
他確實有問題。
需要一眾後輩的溫柔安撫,才能恢復正常。
當然,之前的話都是扯淡。
葉青雲才沒有那么小家子氣。
區區安撫算得了什麼。
古祖能做之事,只會遠超外人想像。
就比如現在。
葉青雲正在自己的洞府中,好好拷問某位歸墟意識。
「說,是誰讓你誕生靈智的。」
被無數混沌氣充斥的洞府當中,太上道女被鎖在虛空,四肢都被大道鎖鏈團團纏繞,在那雪膩的肌膚上留下醒目紅痕。
上方的一縷縷道力流轉,湧入太上道女的體內。
看太上道女皺眉的模樣,就知曉這對她來講,很不好受。
可即便如此,面對葉青雲,她也只是偏過頭,冷冷道:「死心吧。」
葉青雲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玉腿骨棒被他握在手心。
他抬起玉腿骨棒,將太上道女的完美臉蛋強行轉了回來,隨後一截棒身將對方的下顎抬起,令她的目光,能直視著葉青雲那對冷酷的眼神。
「有恃無恐,覺得我不會殺你?」
葉青雲語氣淡漠到令人心寒。
感受到玉腿骨棒正在自己的脖頸處摩挲。
哪怕肉軀的死亡對太上道女來說沒有絲毫影響,可體內本源的顫慄,以及回想起在歲月之上的驚人一幕。
絲絲恐懼感,在太上道女的心中升起。
可她強行冷靜下來。
「你不會殺我的。」
「只要你想知曉令我誕生靈的存在,你就不會對我下殺手。」
太上道女佯裝自信,想要以強硬態度令對方生出顧忌。
她不知此人為何會想知曉此事。
可能是覬覦其中帶來的好處,又可能是單純知曉令她誕生靈的人。
不管如何,太上道女只能把握這一點,讓自己活下來。
「呵。」
她的態度,令葉青雲笑了,笑得很冷。
「噗嗤!」
玉腿骨棒的一截棒身,輕鬆貫入太上道女的體內。
按理來說,肉軀的毀滅,不會對太上道女有絲毫的根本損傷。
可此刻的她卻無法止住自己壓抑的呼吸,震顫的瞳孔,以及其中一分無法抑制的恐懼。
太上道女毫不懷疑,只要骨棒再度落下,便能觸碰到她那虛無縹緲的本質,將她……
永遠寂滅!
「你覺得你自身的存在,真的對我很重要?」
這才是一副階下囚應有的態度。
太上道女真的害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自她心中滋生。
這本不應該出現在一位禁忌的情緒當中。
作為禁忌,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死亡又算得了什麼。
或許他們不想死。
但那是因為有著各種各樣的原因。
試問,除非一心尋死,又有誰想去死呢。
可當死亡真的到來時,他們也不會絲毫恐懼,只會坦然面對。
至於恐慌,害怕這等情緒,不會出現在他們的身上。
這只會讓人看輕,也是對他們自身過往一切的褻瀆。
太上道女不同。
她是原始概念歸墟誕靈。
這等原始概念,本就沒有自我,只會配合著至高大道,運轉著整個混沌虛空的一切。
可當無知無覺的存在,誕生了靈,有了自我,看遍了世間芳華,學會了生靈所會的一切。
那麼恐懼,便有了誕生的土壤。
不想回歸曾經的模樣,恐懼靈的消亡。
這是太上道女恐懼的根源。
她留戀現世,不想歸於最初的「她」。
那麼死亡,就成為了她的致命弱點。
「我…我,我不知道。」
說完,太上道女闔上眼眸,似是不想看到葉青雲的嘲笑。
可緊接著,一股濃濃的羞愧與怨恨湧上她的心頭。
作為高高在上的歸墟概念,最末的終結,就連禁忌都恐懼著她的降臨。
結果,她居然因為一時害怕,而向一位禁忌低了頭?
心中已經誕生的強烈自尊感,讓她恨不得毀滅一切。
「不知道?」
葉青雲的一句話,瞬間如冷水般,將太上道女心中的毀滅欲望剿滅的一乾二淨。
她眯起眼縫,見葉青雲面色冰冷,似乎有些不耐煩的模樣,心中一慌,生怕對方要將她磨滅的太上道女,趕忙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曉是有兩人讓我誕生靈智,疑似要利用我做什麼。」
「可他們究竟是誰,我完全不清楚。」
太上道女真的沒有說謊。
她真的對一切不知情。
見其慌亂的模樣,葉青雲不置可否,實則心中已經信了七成。
就對方這模樣,要說她是騙人的,謹慎如葉青雲都有些不信。
畢竟,太真實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清楚元初最初的心態。
元初最初就很害怕自身靈的消散,時常黏在他身邊,尋求安全感。
而元初與太上道女的身份,都大差不差。
不過一個低配一點,一個高配一點。
但現在的元初,身份完全能與太上道女齊平,未來沒準還能有超越的一天。
沉思片刻,葉青雲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指尖上,有一抹淡淡的靈光,相當純粹。
這是葉青雲曾經用吞天魔功提取的一絲萬物靈性。
本來他收集這些,是要培養最後一位還沒完全誕生靈智的禁忌世界意識的。
如今正好取出來,驗證一下他的猜想。
「對此物,熟不熟悉?」
葉青雲冷聲詢問。
不敢迷糊,太上道女連忙定準他指尖的萬物靈性。
只是越看,她眼中的疑惑,就越多。
「十分熟悉的感覺。」
她老老實實說出了自己的感受,「跟最初的我,感受到那股令我誕生靈的氣息,極其類似。」
葉青雲心中瞭然。
現在完全能夠肯定,那二人中的其中一人,就是上一任吞天之主。
那另一人會是誰?
葉青雲心中頓時有了幾個猜測。
看了太上道女一眼,沒有說話,徑直離去。
從太上道女這知曉了一些信息,對方的作用,在他眼中大大降低。
「那些養料暫時夠我消化許久。」
「若是不夠,再把她填進去便是。」
葉青雲冷漠想著,沒有辣手摧花的不忍。
區區一階下囚,能夠成為他至高路上的一塊道磚,是她的榮幸。
而眼下,也該真正沉澱,消化體內的收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