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結束過後。
葉青雲心神澄澈，離開了斬塵帝殿。
如今的他氣息平穩，沒有絲毫波動。
可若有人以肉眼角度來看，就會發現他如今每一步落下，都皆無痕跡。
回溯歲月，更會發現，他只在世間留下了淡淡的影子，宛若線條勾勒。
真身，卻是怎麼也看不出。
葉青雲對自己的狀態，心知肚明。
可有一些疑惑，他還想得到解答。
天道峰。
神州界愈成長，斬塵峰便愈高，此山隨之增長，恰好比斬塵峰略高一籌。
長久以來，一直如此。
此峰之主，看上去不管是地方，都想要壓下某人一頭。
對此，葉青雲還能怎麼辦呢。
對方可是她的親師尊，好師尊，除了口頭教導對方，他也只能寵著了。
沐君婉今日沒身處殿內中，早早就來到了殿外的一方草坪上。
她赤著晶瑩小足，陷入青草當中，痒痒的，在陽光下顯得嬌美玲瓏，美不勝收。
一雙大長腿包裹在道袍之下，腿部曲線若隱若現，豐潤的身姿，消瘦的香肩，修長的脖頸，精美的臉蛋，構成了一幅絕美的景象。
葉青雲見了，不由一愣。
天地在變，萬物在變，他在變，唯有師尊，好似一直都是那般模樣，永恆如此。
「逆徒。」
一聲嬌叱，喚回了葉青雲的心神。
他投目望去，沐君婉正瞪圓一雙美眸看著他，「這麼看著為師作甚。」
說著，她一臉不屑，「莫非，是又覬覦為師的美色？」
「逆徒果然不愧是逆徒，當真無藥可救。」
望見她搖頭嘆氣的模樣，葉青雲一陣好笑。
不過還是順著對方的話說。
「如今弟子作為界主，作為禁忌。」
「能夠成為弟子的師尊，地位自然還在弟子身上，美貌超越世俗一切。」
「方才弟子失神，不正是被師尊所吸引了麼。」
「哼，粗鄙。」
表面看上去沐君婉不喜，可看她那高興的眼神來看，就知曉她很喜歡聽葉青雲的這番話。
「師尊啊。」葉青雲背負雙手，緩緩來到沐君婉旁。
他面朝大日，臉上朦朧一片，看不清此刻他的神情。
「師尊，你說，至高到底是個什麼狀態呢？」
「唯我唯道？」
「至高大道循環的一部分？」
「亦或是，下一位大公無私的至高大道？」
葉青雲的語氣有些惆悵，茫然。
他如今的實力越來越強，卻也對至高有了更多的疑惑。
別看葉青雲一直想著自己沒什麼問題，月紫煙她們的擔憂都是沒必要的舉動。
其實葉青雲還真能真切感受到自身的問題。
他的情感，確實隨著視角的變化，越來越淡漠。
哪怕他竭力維持，也只能保持住人性。
至於人性中的情感占比多少，就看他自己的心。
可問題是，他想保留情感，卻又不自覺的淡漠下來。
主要是他的心境，很難回到曾經。
看待事物的視角變了，哪怕不斷告誡自己，也很難真的扭轉過來。
當初知曉自己有可能是自虛幻中誕生的生靈，葉青雲事後為何如此平淡，沒有過多回想，糾結著什麼？
那是因為他知曉自己經歷的，在意的，都是真實的。
「世界」概念，更讓他本能洞悉了世間諸般道理，他看清了許多真相。
虛可以是實，實也可以是虛。
以上一任吞天之主留下的些許言語來說。
真假，不過至強者的一念之間。
既如此，有何好在意？
等他踏上至高，一切皆真，一切皆虛。
情感開始流失的他，淡化了此事，不覺得此事算什麼大事。
或許，這也算是個好處？
至少不用糾結一些事情。
沐君婉眸光微微閃爍，原本靈動的神情，變得淺淡了一些。
「這條路，只能由你自己去走，去見證，我都無法為你提出多少意見。」
「不過。」
她轉過身來，望著葉青雲，淺淺勾起笑容，「多想，容易陷入自我懷疑，從而走不出藩籬。」
「無思無覺，未嘗不是代表正確的路。」
她這一番莫名的話語，引得葉青雲深思。
沐君婉沒有多說，而是換上了最初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逆徒，我看你還是太閒了。」
「看來之前那幾個小傢伙，壓根滿足不了你。」
顯然，斬塵帝殿內的一切，沐君婉都知曉。
「孺子可教也。」
沐君婉滿意頷首。
可緊接著，葉青雲的一番話，讓她臉色隱隱黑了下來。
「可現在弟子手腳乏力，口乾舌燥，無法動彈。」
言語間，葉青雲十分果斷地仰躺而下，草坪都本能的適應著他，以此給他帶來最大的舒適。
「我看，還是師尊，助弟子動一動吧。」
葉青雲臉上掛著笑容，一片溫和。
在沐君婉眼中，卻是那麼的可憎。
可惡啊，這個逆徒。
對師尊有壞心思就算了。
結果還要讓師尊主動。
這個逆徒，簡直不能要了。
「若時間能回到最初的那一刻，為師絕不會收下你。」沐君婉撇了撇嘴。
至於這是不是她的真實想法，那就見人德仁了。
「那弟子定會各種影響過去，確保師尊一定能收下弟子。」
葉青雲眯了眯眼，「即便不行，弟子看師姐就不錯。」
「師姐早年對弟子各種照顧，比師尊你都貼心，一看就是個適合當弟子的師尊人選。」
此話一出，暗中虛空隱隱有些波動。
沐君婉更是怒極反笑。
她赤足上前，踏在葉青雲的胸膛，咬牙道：「為師都還沒有嫌棄你，你居然還朝三暮四。」
說著，沐君婉還接連朝下踢踏，發泄心中的怨氣，一邊說：「讓你想找其他師尊，讓你想找其他師尊。」
「師尊，別亂搞啊。」
葉青雲深吸口氣。
他的人身還是很正常的，一切都跟早年沒什麼兩樣，相對來說，還是很敏感，能清晰感受到痛楚的。
「哼，痛死你這逆徒最好。」
話雖如此，沐君婉還是下意識地放緩力道。
葉青雲哼哼一下，眼眸轉向虛空一側，「師姐，師尊欺負我。」
「你是不是應該助我，好好回報師尊。」
「我看誰敢。」
沐君婉狠狠一蹬，眼神在葉青雲與虛空中的一道倩影來回遊走，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最終，某位倩影依舊選擇了出來。
她無聲來到了沐君婉的身後，將對方的雙臂箍住，嗪首湊上前，在那晶瑩耳垂邊幽幽說：
「師尊，師弟都那麼說了，音兒也是沒辦法。」
「您就大人不計較小人過，當之後的事情沒發生過吧。」
沐君婉差點忍不住回噴。
什麼叫之後的事情當沒發生過。
合著她被欺負了，還得將這口氣咽下去？
隨即，沐君婉嬌軀一顫，眼眸泛白，卻是什麼話語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