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走吧【4k/1w】
薛侖娥本質上應該是一個不習慣接受別人付出的人,或者說不回報回去就會難受。在和我道過謝後,她嚅囁著問著我:
作為陪練的感謝,要不要她來請客吃晚飯?
我輕輕搖頭拒絕...對我們目前的距離來說,一起吃飯會顯得不那麼自在。
她好像鬆了口氣,卻顯得沒那麼開心。和我講..下次可以帶給我她做的曲奇。還驕傲地和我說著她有多麼多麼高超的烘焙技術...做出來的甜品無論是做給成員們還是送給粉絲的逆應援,他們都讚不絕口。
我笑著回應,說著到時候一定會好好品嘗她的手藝。她說要在天台上繼續待一會兒,我隨口調侃著下周六一定準時收看她作為MC的宣告式,本以為她會害羞或生氣,她卻認真點點頭,和我講自己一定會做的特別特別好。
和她道別。
我走遠後回頭看了一眼,她還在端著小小的台本,嘴裡念念有詞。有這樣的勢頭又怎麼會做不好呢?
即使小白兔小姐私下是個容易緊張的社恐性子,當她站在台前的時候也一定會一改常態、鎮定大方的展示出自己的魅力的。
再次離開JYP的大樓,乘地鐵。我今天那些煩郁的情緒出乎意料的消失掉不少。
老趙的眼光倒是不賴,前些時候他和我安利時,我確實總覺得nmi這個團是無藥可救的了。但隨著和其中一些成員的接觸,我總覺得她們身上帶著能夠在淤泥里重新掙扎爬起的氣質。
或許之後她們會變得更好,也可能依舊這樣不溫不火...但誰知道呢?未來的事情總是說不清楚的,就像我也抓不清不久之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時間會不緊不慢的一天天過去,我們會一點點改變。無論是內心中的自我還是外界印象中的那個你,無論是一飛沖天還是潦倒落魄。
這是人生最有魅力的地方,也是最殘忍的地方。
只是未來似乎是由現在的我們決定的,等長大後才會發現,實際上很多時候並非如此。現在的我們能夠做些什麼?
就像昨天晚上我和薛侖娥聊天時說到的那樣,我希望她們變得更好,她也希望我過得更好,這樣就夠了。
地鐵抵達東大門站,出了地鐵站,混在人群里走進小區、踏進樓棟。
再隨著電梯的上行緩緩放空思緒。
等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方才短短的幾十秒似乎變得悠長。我推開門、打開燈...走進房間。
莫名其妙地有些想打開電視的衝動。
那就打開吧。
有了電視的噪聲存在,房間的冷清感被驅散不少。我想著,明天會是悠閒的一天。原本訂好和金志垣的會面取消掉,在赴約晚上的家宴之前,那一整天似乎都無事可做。
閒暇是好事...那意味著我將會有更多的時間來做自己想做的。而且明天我難得的能夠一覺睡到中午。
看了會電視、刷了會手機。好像也沒太大意思。
我問老趙和老魏,有沒有時間一起打會遊戲。順便十分可悲的發現,來韓國一年有餘、在我想打遊戲的時候還是只能找到這兩個人。
幸好周六的晚上,他們都有很多時間。
打著瓦,聽著他們在房間麥里呼嚎,偶爾老魏還會夾雜幾句國粹...一時倒也還算快活。
借著對局中閒暇的間隙、或是每把遊戲結束的時候,我們也不斷的閒聊。許久沒有和兩個人在校外聚過,老趙那閒不下來的性子自然開始想要攛掇個局出來。他最近交了個女朋友,說著回頭可以帶來給我們認識認識。
老魏自然把他當成叛徒一樣一頓拷問...
由於時間的安排各不相同,最後我們不知道為何約到了下下周六的晚上。
今晚的遊戲一路連跪,打到十一點多,大家沉悶著、十分有默契地直接一聲不吭關掉了客戶端。無奈地伸了個懶腰、起身活動一圈,我倒也是打算直接收拾收拾睡了...
睡前手機震動一下,打開一看,竟然是申有娜難得主動發來的消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晚安。」
也回過一句晚安,見她也沒了下文,乾脆跑去洗手間洗漱..洗漱過後,或許是一整天的忙碌多少叫人疲憊,進入夢鄉的速度倒是格外的迅速。
周日一早,我沒能得償所願地在中午睜開眼。平日養成的生物鐘把我在上午八點催醒,拉開窗簾,陽光照進眼睛。
但無論如何也是自然醒,沒有鬧鐘的催促的感覺總是格外愜意。推開窗,首爾的空氣透著一股春日特有的清爽,氣溫悄然不覺又暗自上升不少。夏季似乎也近了起來。
打開手機,凌晨四點多的時候申有娜又發來一句沒頭沒尾的「早安」。
那麼早發來誰又看得見。
「早安。」我回著:「怎麼那麼早就起了,不會還有人周日還要工作吧...
她或許在忙,連搭理我的功夫也沒有。
既然是難得的閒暇,我也不打算在家裡悶著。簡單的洗漱,換上一身舒適的休閒裝,乾脆出了門閒逛。
這一天過得很慢,也很從容。
沒有目的地的漫步,從益善洞蜿蜒曲折的韓屋小巷,逛到弘大充滿年輕荷爾蒙的街頭。我就像是剛來首爾、像個真正的遊客一樣,手裡拿著一杯隨手從路邊小店買的草莓奶昔,看著路邊為了夢想賣力演出的街頭藝人,或是串在大街小巷拍人生四宮格、忙著抓娃娃的情侶。
午飯是在弘大一家巷子裡的小店解決的,脊骨湯飯定食。
一碗熱騰騰的脊骨湯飯,配上爽口的蘿蔔塊和泡菜..正宗地道的老首爾風味。
平時即使是休息時間,我好像也總會忙忙學習、寫寫策劃..可今天我打算徹底從那些事情里把自己剝離出去,下午依舊是曬著暖洋洋的春日在街頭閒逛。
直到手機震動打破了這份寧靜。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崔導發來的消息。
「晚上早點過來,四點左右就到吧。那個關於上次課題,我還有幾個細節要和你確認一下。」
我看了看時間,剛過兩點。
課題?上次不是說沒什麼問題了嗎?
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導師的召喚向來是不容置疑的。我只好加快腳步,直接來到地鐵站,直奔平倉洞而去。
至於原因...
崔導家那塊富人區附近是沒有地鐵站的,還是依山而建的崎嶇路。從最近的地鐵站步行過去也要二十幾分鐘。時間還算寬裕,路上買了些水果,到達崔導家門口時,剛好三點五十。
按響門鈴,來開門的是師娘。
「哎一股,昀羲來了啊。」師娘依舊是那副慈祥的模樣,腰上圍著圍裙,接過我手上的袋子:「真是的,怎麼又帶東西過來了?快進來。」
「師娘好。」
我換了鞋,笑著開口:「怎麼沒多久不見,您又變得更年輕了?這塊真是,我之後也得跟您取取經...」
「你這孩子...」師娘搖搖頭,嘴角卻壓不住:「你就當自己家隨便坐就行...哦不對,老崔在書房等你呢。快去吧。」
說完,她轉身去電視櫃那邊放下水果袋子,拿起貓糧...
我看看挑高七米寬闊明亮的客廳...和上次比多了些變化,比如那邊的貓窩和貓爬架。師娘把貓糧倒進貓窩前的寵物飯碗...
果然,上次那貓懶洋洋地趴在貓窩裡,曬著太陽舒服地眯起眼睛...倒是讓它住進豪門過上少爺生活了。
嘆了口氣,感慨一句人不如貓之後,我輕車熟路地走向書房。
推開門,崔導正戴著老花鏡對著電腦屏幕皺眉。見我進來,他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來了?坐。」
我正襟危坐,拿好筆記本,準備迎接一場關於學術的暴風雨。
「那個————昀羲啊。」崔導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關於那個什麼課題————你覺得,如果把這種..呃,理論延伸到非職業領域,比如————呃,日常生活中的互助,會不會有新的發現?」
「——...」
我愣了一下。
這算什麼問題?我還在地球嗎?還是被外星人抓走了,怎麼聽得雲裡霧裡的。
見我一臉茫然,崔導似乎也覺得這藉口有點蹩腳。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把桌上的一疊資料胡亂整理了一下。
「咳,那個————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突然想到了,隨便問問。這樣吧,我再考考你,心理過程的名詞解釋是...?」
鬧呢...
他又問了幾個基礎問題,我應答如流...
崔導看了看手機,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行了行了,你這理論基礎還是很紮實的。出去吧,別在這礙手礙腳的,我要看會兒新聞。」
我:
我走出去,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關上的房門...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您老人家火急火燎地把我叫來,就是為了問這麼幾句廢話,然後把我趕出來?
無奈地轉身走向客廳,剛我的腳步就頓住了。
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名井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坐在那張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懷裡抱著貓,和師娘
交談著。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簡單的白色T恤,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視線與我在半空中交匯。
名井南的眼中總是帶著寧靜。
「————來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微微頷首,主動和我打起招呼。聲音不大,卻顯得很清晰。
「嗯...我也剛到。」
我點點頭,回應著。
師娘正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幾個橘子,轉頭看見我招呼著。
「總算出來了?老崔那老頭子也是,非要周末談什麼工作。」師娘笑著招手,「快來坐,Mina剛帶了些很好的茶葉來,你也嘗嘗。」
我在離師娘更近的、側面的那張單人沙發坐下。
見我來了,師娘倒也不再說話,反而扒著橘子優雅地吃著...
空氣里陷入沉默氛圍。
「最近怎麼樣?學校那邊會很忙嗎?」名井南左手輕輕撫摸著貓,右手端起茶杯,視線轉到我這、輕聲問道。
這倒是稀奇,她竟然會主動寒暄打破沉悶。
「還好,課不多,就是些論文和課題。」我驚奇了一小會,回著:「肯定是不如你們忙的...聽說是不久後又有巡演?」
「嗯,下周。」
又沉默著。
方才對話進行得不溫不火,帶著十足的客套。
師娘坐在一旁,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掃視一圈...
「哎呀!」
她突然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驚呼,演技略顯浮誇:「瞧我這記性!剛才光顧著聊天,忘了一件大事!」
我和名井南同時看向她。
「怎麼了,師娘?」我開口問。
「有點食材忘記買了,還有...」師娘一臉懊惱:「還有那個————做排骨的醬油、做沙拉用的沙拉醬醬也見底了。這可怎麼辦,菜都備好了,沒這兩樣可不行。」
說著,她的目光極其自然、又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我和名井南身上。
「我還要忙著繼續備菜...」
師娘笑眯眯地說道:「要不,我把清單發給Mina,你們倆一塊幫我去超市跑一趟?不遠的。」
我有些頭疼地揉揉腦袋。
師娘啊師娘,歲數大的人都這樣麼?一直接觸潮流一線的你也不能免俗是吧...
而且讓名井南這種級別的藝人和我去逛超市?哪怕是這片富人區這種人少的地方也是有風險的吧?
「那個,師娘。」
我迅速站起身,試圖把這事兒攬下來:「我去就行了,很快就...」
我正打算以她不適合隨意露面為由幫她拒絕掉,這理由好像合情合理又無懈可擊。
「那我們走吧。」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那邊沙發上的人打斷了我的話。
名井南把懷裡的貓咪輕柔地放在一旁,拍了拍它的小腦袋,隨後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極其自然地站了起來。
這誰啊...這還是名井南嗎?
我還沉浸在震驚的情緒中....畢竟剛才本以為名井南會順水推舟地順著我的話說下去,以她的性格應該也不喜歡這種尷尬場面。
可她沒有...
名井南沒有看師娘,而是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我,眼神淡然。見我還在發呆,她微微搖頭,從包里拿出口罩戴在臉上,只露出一雙嫻靜漂亮的眼睛:「愣著幹什麼?」
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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