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再次醒來的時候,世界好像依舊朦朧混沌不堪。但腦後的觸覺並不像方才那樣柔軟,也並沒有一雙手在我的臉上。剛才模糊的感覺如同一場夢一樣。
睜開眼睛,燈被人打開。腦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枕了個沙發上的抱枕,身上也被蓋上一條毯子...房間裡依舊很暖和,溫暖的讓人還繼續昏昏欲睡。我側過頭...客廳里沒有人。
而窗外的院子已經徹底陷入一片漆黑,只隱約看得見樹的輪廓...
但世界並不是如同想像中寂靜一片的,廚房有著煤氣灶開火的聲音,我掙扎地坐了起來,只覺得方才躺著的時候還好,一坐起來更加頭痛欲裂。
幸好也只是會難受一會,很快也平復下來。
喝多了...
儘管我自認酒量還可以,但這次卻是喝的有點斷片了...一開始覺得還好,來到這酒勁上來、防備心也卸下之後,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師娘家不小心睡著了。
靠在沙發上緩了一會,我才有空去用還緩慢著的思維去想...誰打開的燈,誰在我身上蓋的毯子。而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隨後我先掏出手機看了看,現在已經七點...我在這裡睡了差不多快四個小時。隨後我看向一直隱隱有聲響的廚房,名井南就斜靠在廚房推拉門的門框上。她穿著深灰色的毛衣,戴著圍裙。髮絲都被挽在腦後、袖子應該是為了做些什麼而挽到了手肘處。一副居家的模樣...
但她現在正兩隻手抱在胸前,而臉上雖然沒什麼大的表情,但明顯和平時不同的能讀出些情緒。
也說不好到底是生氣還是無奈,更多的是兩者都有。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看我醒過來也沒有開口。只是站在那看著我,看的叫人心裡有些發毛有些心虛。
我嘆了口氣。
「怒那...」隨後我裝作無事發生地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若無其事地問她:「你在廚房煮什麼呢?」
「...你吃晚飯了嗎?」她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還沒...」我如實告知。
「我猜也是。」她說。
這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我和她晚上獨自在這裡相處。沒有崔導和師娘兩個人,只有我們兩個的話這裡顯得空曠了許多。
她把抱著的胳膊放下來,轉身先要往廚房裡走...隨後又停在門口回過頭:「我跟洪阿姨說了一聲,借她家裡的廚房煮了點東西...簡單的晚飯。你喝多了...先不要亂走動,坐好...還要一會才能好。」
「哦...」
我應了一聲。
「但是你也不要指望能有多好吃。」她猶疑了一會還是補充道:「能填飽肚子就是好的。」
「...」我無奈笑了下,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回去,直到廚房煤氣灶滋滋的聲音停下。她過了會才端著一大碗燉菜出來,看模樣像是日式的關東煮,裡面有蘿蔔海帶雞蛋魚餅...
我還在那坐著又發了會呆,說實話,現在腦袋還有點轉的緩慢。就看著窗外愣神,直到她重新開口,語氣帶著點質問的意思。
「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她把菜放在桌子上,隨後單手掐著腰,看向我:「我進來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子酒味...連小咪都不肯靠近沙發這邊了...」
「中午有個重要的應酬...」我無奈地回答。
「應酬...」她念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更顯無奈:「再重要也不至於把自己喝到跑到別人家的沙發上睡這麼長時間吧...要是在路上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我是想著來餵貓的...」我說。
「..」名井南難得神情錯愕地看了看我,嘴巴張了張,隨後扶了扶額頭:「你中午不是給我發消息說今天你來不了、讓我來餵貓了嗎?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單純是喝多了報錯了地址呢...」
「我有嗎?」我愣了下,隨後掏出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中午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給她發了條這樣的消息過去。大概是當時喝酒聊天空隙想著害怕自己喝到徹底斷片忘了餵貓,所以給她發了條消息,沒想到結束的時候自己竟然對這件事情完全沒有印象了...
「算了。」她看我這副喝斷片了的樣子也只得作罷:「下次可別喝那麼多了...你知道我進來看見你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你仰著頭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喊你也沒反應。看那樣子...我都差點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以為我似了?但名井南剛進門就看見這一幕確實應該也聽驚悚的,她也不會想到我會過來。
「我去盛飯。」名井南說:「你去洗洗手吧。」
等她轉身離開,我靠在沙發上,聽著隱約從廚房傳來的聲響,忽然又有些恍惚。
我看著這間暖呼呼開著燈光、高大又闊氣的客廳,看著落地窗外的院子...想著名井南的話、聽著廚房裡的動靜。一時間竟然真的差點以為自己已經穿越到了很多年以後..
以為我真得已經買下這樣一座漂亮的房子、帶著院子和一顆亭亭直立的樹...白天出去工作、應酬、不得不喝個爛醉如泥。而回到家的時候..醒來的時候蓋著毯子、亮著燈。廚房有個女孩在一邊忙著晚飯一邊不停數落我的不是、叫我少喝些酒...
想想其實是很幸福的畫卷。
而我忽然又想起來方才記憶里漆黑一片、似夢非夢的片段。那雙手冰涼的觸感、還有那聲輕巧的嘆息聲...也已經分不清那到底是真的還是我做的夢。
「啪...」
後背被拍了下,不算重吧...但也有些痛。
「想什麼呢?」她站在旁邊,聲音還有些一貫的平靜:「叫你兩聲了還在這裡發呆,去洗手了沒?」
「沒什麼...」我當然不好把剛才想的事情說出來,即使那是她也不好直接問她...
「真沒什麼嗎?」她又問我:「看你想的還挺認真的。」
「我在想...」我看了看桌子上的湯咳嗽兩聲:「我在想怒那的廚藝有沒有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