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隨手拿掉昭昭懷裡喝空了的溫靈玉液,換了瓶光陰蝶蜜塞到她的小手裡。小昭昭立刻被那流淌著時光光澤的蜜液吸引,滿足地吮吸起來。
他做完這一切,才抬眼看向氣勢翻騰卻難掩一絲僵硬的魔心惑,用一種近乎催促的語氣,淡淡道:
「快點打,我閨女要回去喝奶。」
此言一出,萬魔窟前那劍拔弩張、法則碰撞的肅殺氛圍,陡然變得無比詭異。
凌霜緊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而魔心惑周身那沸騰的魔氣,肉眼可見地凝滯了一瞬。
她純黑的眼眸中,那滔天的怒意和殺機,第一次被一種近乎荒謬的無力感所侵蝕。
她在此地布局良久,引動歸墟之力,施展大乘神通,誓要奪其女、雪前恥……可對方,卻只把這生死對決,當作了一場耽誤給孩子餵奶的麻煩事?
這種極致的不屑與從容,比任何凌厲的攻擊,都更能瓦解對手的心防。
楚辰不再看她,低頭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鼻尖,語氣溫柔:「乖,再等爹爹一會兒,打發了她我們就回家。」
視大乘魔君如無物,寵女兒如尋常父親。
這份舉重若輕的霸氣,與深沉的父愛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魔心惑在這一刻明白,除非能真正撼動楚辰那深不見底的底蘊,否則今日,她已一敗塗地。
「我並不想殺你,」楚辰抱著女兒,朝葬魔古壘的方向緩緩走去,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然…你就算是大乘,也沒用。」
他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看魔心惑一眼,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以為和你拉扯這麼久,是我對你沒辦法嗎?」楚辰的語氣里透出一絲淡淡的嘲諷,如同提醒一個不願面對現實的孩子,「你手下的七魔皇……都沒撐住我法象一擊。」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魔心惑的識海中炸開!
她純黑的眼眸劇烈收縮,周身翻湧的魔氣驟然凝固!是啊……七魔皇!那是她麾下最強的七位魔皇,實力滔天,聯手之下足以抗衡大乘初期修士。可他們在楚辰面前,卻如土雞瓦狗般被一擊覆滅!
之前她被貪念和怒意蒙蔽,刻意忽略了這血淋淋的事實。
此刻被楚辰點破,那恐怖的記憶瞬間復甦,化作冰冷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心神。
楚辰的身影漸行漸遠,那平淡的話語卻如同魔咒,迴蕩在死寂的萬魔窟前:
「好自為之。」
魔心惑僵在原地,望著那遠去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何為螻蟻望天般的絕望。
魔心惑身邊魔氣涌動,噬靈魔皇的身影悄然浮現,他望著楚辰離去的方向,心有餘悸,低聲問道:「魔君大人……那,那喚醒古魔神的祭壇,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知道。」魔心惑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與怨懟,「讓魔汐幽自己來吧。這終究是她主導的計劃,又不是我萬魔窟一家的魔界。」
她頓了頓,純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補充道:「況且,她的男人岳擎,剛才可是連我也一併下了殺手。這合作,還有何意義?」
噬靈魔皇聞言,也是心生寒意,連忙岔開話題,提出一個現實的問題:「那……我們能否抓捕其他生靈替代獻祭?未必非要楚辰之女。」
「可以是可以。」魔心惑嗤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現實的考量與渺茫的希望,「但你需要明白,要喚醒棺中那等存在,需要的是何等龐大的能量!古道秘境布局萬載,幾乎抽乾了元荒大陸幾處核心禁地的本源,結果如何?也不過是勉強撬開銅棺一角!」
她望向萬魔窟深處那若隱若現的古老祭壇,嘆息道:「如今秘境被楚辰煉化,能量盡失,前功盡棄……功虧一簣啊。」
說完,她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滿腔的失意與算計,朝萬魔窟深處遁去。噬靈魔皇見狀,也不敢停留,連忙跟上。
鎮魔城,城主府幽靜的庭院內。
陽光和煦,微風拂過靈植,帶來陣陣清香。
楚辰正抱著粉雕玉琢的楚昭昭,坐在一個特製的鞦韆上輕輕搖晃。
小昭昭穿著大紅肚兜,咯咯笑著,小手揮舞,腕間的古道青藤隨著擺動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邊上的涼亭中,沐晚晴、蘇念、凌霜、阿幼朵四女圍坐石桌,品著香茗,嘗著靈果,氣氛閒適。
百毒夫人和影殺尊主夫婦隨意地侍立在亭外陰影處,稍遠些,玄冥魔皇化身的藍袍男子則安靜地佇立,如同雕塑。
「幾位嫂子,」阿幼朵咽下口中的靈果,眨著大眼睛問道,「小昭昭出生到現在,你們抱過嗎?」她隨即小聲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是沒撈著機會抱一下……」
沐晚晴、蘇念、凌霜三人聞言,相視一笑,皆是搖了搖頭。
沐晚晴溫柔地看向鞦韆上的父女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夫君他……自打昭昭出生,就沒離過手。連我想抱抱,都得看他施捨片刻。」
「啊?」阿幼朵驚訝地張大嘴巴,「那……那小昭昭不用喝奶嗎?」
「喝奶?」凌霜端起茶杯,輕笑一聲,揭開了真相,「那也就是個幌子。你瞧瞧夫君那五花八門的靈液——萬載空青、星辰髓液、光陰蝶蜜……哪一樣不是稀世奇珍?就這,都快不夠小昭昭當水喝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感嘆道:「你們想想,出生便是元嬰期!這得是在娘胎里,就砸了多少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材地寶?」
這話一出,亭中眾女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向楚昭昭的目光更是充滿了驚嘆。
這孩子的起點,已是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終點。
楚辰似乎聽到了她們的議論,抱著女兒從鞦韆上走下,來到亭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我的女兒,自然要用最好的。」
小昭昭也似乎聽懂了,衝著亭中的姨娘們咿呀一聲,笑得格外開心,手腕上的青藤光華流轉,仿佛在附和著父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