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霓…!」雲弈眼見熟悉身影,再也按捺不住,一聲悲嘯,身與劍合,化作一道決絕的流星,不顧一切地斬向那些陰影觸手!
「莽夫!」
楚辰罵了一句,心念一動,體內山河畫卷驟然飛出!畫卷迎風便長,瞬息間化作一片凝實的天地虛影,山巒疊嶂,江河奔流,散發出鎮壓諸天、定鼎地火水風的浩瀚偉力!
這方畫卷天地並未去攻擊,而是輕柔又堅定地將楚辰、昭昭、四位龍族天尊,連同前方衝出的雲弈一併籠罩、保護了起來!
任你外界觸手再多,畫卷之內,自成一方安穩世界!
「要打,就打個痛快!」楚辰立於畫卷世界的中央,懷抱昭昭,目光如電,終於鎖定了那王座之上的虛衍。
「放人,交出龍魂珠吧。」楚辰的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疲憊,在山河畫卷的庇護下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這座由屍骸與眼珠構成的魔殿。
這疲憊並非源於力竭,而更像是一種對重複、無趣戲碼的厭倦。
屍骸王座之上,虛衍周身翻滾的魔氣驟然一滯。他兜帽下的陰影深處,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他預想了楚辰的無數種反應——憤怒、嘲諷、直接開戰——卻唯獨沒料到是這種近乎漠然的疲憊。
這種態度,比任何咆哮的威脅都更令人心悸。它意味著,對方可能真的擁有隨時終結這一切的絕對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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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虛衍的聲音不再平穩,帶上了一絲被輕視的尖銳嘶啞,「你當真以為,吃定本座了?!」
「不然呢?」楚辰甚至懶得看他,目光掃過被陰影觸手禁錮、氣息微弱的灼霓龍後,又落回虛衍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的歸寂魔種,比得上我園中哪一株雜草?你的萬化歸元,能化得開我這山河畫卷一角?」
他輕輕拍了拍懷中昭昭的後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最後的警告:
「我閨女有點困了。我沒耐心再陪你玩下去了。」
虛衍周身翻滾的魔氣,在楚辰那近乎漠然的終極通牒下,徹底凝固了。
屍骸王座周圍鑲嵌的無數巨大眼珠,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齊刷刷地流露出驚悸與不安的神色,瞳孔瘋狂顫動。
「哈哈哈……!」虛衍猛地抬起頭,黑袍下傳出歇斯底里般的狂笑,但那笑聲中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與不甘!
「楚辰!你以為你贏定了嗎?!」他猛地伸手指向被禁錮的灼霓龍後,聲音尖銳刺耳,「本座若死,第一個為她陪葬的,就是灼霓這賤人!她的神魂早已與魔種相連,我心意一動,她便神魂俱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他手中最後的、最卑劣的籌碼!
幾乎在虛衍話音落下的同時!
「你找死!」
一直強忍著的雲弈,眼見灼霓性命受到直接威脅,雙目瞬間赤紅!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人劍合一所化的璀璨劍光,不顧一切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鋒芒,不再是斬向觸手,而是直刺虛衍的眉心!
這一劍,含怒而發,快過閃電!
「哼!螻蟻!」虛衍獰笑,袖袍一拂,一道凝聚了墟淵本源的污穢魔光便迎向雲弈的劍光!他竟是要先殺雲弈立威!
然而——
就在雲弈劍光與虛衍魔光即將碰撞的剎那。
「定。」
一個平淡無奇的聲音響起。
楚辰甚至沒有動。他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言出法隨!
整個歸寂魔殿內,時間、空間、乃至流動的魔氣,都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凝滯!雲弈的劍光懸停在空中,虛衍的魔光凝固在袖袍之前,連王座上那些轉動的眼珠都僵住了!
唯有楚辰,以及被他山河畫卷庇護的眾人,不受影響。
楚辰緩緩抬起手,對著虛衍的方向,輕輕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虛衍周身那仿佛與整個墟淵同源、不可摧毀的護體魔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為虛無!
「噗——!」虛衍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漆黑的魔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致!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恐懼!
楚辰抱著昭昭,一步踏出,便已無視空間的距離,出現在了屍骸王座之前。
他俯視著癱倒在王座上的虛衍,眼神依舊平靜,卻帶著最終審判的意味:「現在,交人,交珠。」
「嗬……嗬……」虛衍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笑聲,他死死盯著楚辰,眼中是徹骨的怨毒,「楚辰……你贏了……但你……什麼也得不到!」
他竟是要玉石俱焚!
就在他意念一動,試圖引爆與灼霓龍後神魂相連的魔種、並毀掉龍魂珠的剎那——
「嗡!」
楚辰懷中的昭昭,左腕上的古道青藤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翠綠光華!那頂端的瑩白花蕾瞬間綻放,一道純淨到極致、蘊含無限生機的柔和光柱後發先至,輕柔地籠罩住了灼霓龍後!
與此同時,楚辰似乎早已預料,並指如劍,隔空一點。
一道凝練至極、蘊含無上鎮壓之意的玄黃氣勁,無視空間,直接沒入了虛衍的眉心!
「呃啊——!」
虛衍身軀劇震,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他自爆魔種、毀壞龍魂珠的意念,被徹底鎮壓、抹除!
整個魔殿,陷入一片死寂。
楚辰看也沒看神魂已被徹底禁錮的虛衍,目光落在灼霓龍後身上。在古道青藤的生機滋養下,纏繞她的陰影觸手紛紛消融,她蒼白的面容恢復了一絲血色,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楚辰這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地宣布了最終結果:
「龍魂珠。」
隨著他的話語,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溫潤赤金光芒、內部仿佛有龍影遊動的寶珠,乖巧無比地從虛衍的袍袖中飛出,落入了楚辰掌心。
營救成功,龍珠到手。
掠天盟主,神魂俱廢。
楚辰轉身,將龍魂珠拋給一旁激動得龍軀顫抖的敖洸太子。
他目光掃過終於重逢、相顧無言的雲弈與灼霓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對敖洸說道:
「敖洸太子,今日救回你母后,可喜可賀。不過……」
他話語微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才緩緩道:
「你應還有個哥哥,或者說……一位同母異父的長兄。」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敖洸太子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作極致的錯愕與茫然!
剛剛甦醒、尚且虛弱的灼霓龍後,嬌軀猛地一顫,看向楚辰的目光中充滿了無比的震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就連一旁的雲弈,也驟然握緊了劍柄,眼中精光爆射!
楚辰卻不再多言,只是朗聲一笑,那笑聲中帶著看透萬載風雲的滄桑與灑脫:
「孽緣…逐緣,哈哈!世間因果,妙不可言!」
話音未落,他已懷抱揉著眼睛、有些睏倦的昭昭,一步踏入虛空裂縫之中,身影倏忽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屍骸王座上神魂俱廢、形容枯槁的虛衍,以及祭壇前心思各異地僵在原地的四人,面對著這剛剛被揭開的、遠比想像中更為複雜的驚天秘辛。
虛空裂縫緩緩彌合,楚辰父女已飄然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