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建涵和導演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和狂喜!
現場創作!即興應景!這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爆點!
至於說他們這檔節目的主題,現在重要嗎?
兩人激動地幾乎同時站起來,導演下令清場:
「清場!快!除了必要攝像錄音,其他人全部回艙!
給小范老師絕對安靜的空間!快快快!」
一陣短暫的忙亂,甲板上迅速被清空,只剩下核心的導演、攝像組和錄音組,以及...那五位嘉賓。
范雍的目光掃過被工作人員半勸半推拉進船艙、還頻頻回頭的陳菲。
看到鞠星晚在艙門關上、隔絕了經紀人視線的那一剎那,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下來,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
她慢慢轉回身,雖然依舊不敢直視范雍,但總算不再把自己偽裝成「河景雕塑」了。
范雍重新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拂過,又撥弄了幾個和弦,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音色和感覺。
甲板上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河水拍打船舷的嘩啦聲,以及偶爾響起的、不成調的吉他音符。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充滿了期待。
終於,他停下了調試的手指,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主攝像機鏡頭,也掃過屏息等待的眾人。
沒有伴奏,他開口,清澈透亮的嗓音帶著一種悠遠的意境,在河面上輕輕響起: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兩句清唱,如同拂過水麵的清風,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那畫面感極強的歌詞,與眼前流淌的瀏陽河、兩岸朦朧的綠意奇異地契合。
緊接著,他低下頭,左手按弦,右手撥動。
一段舒緩、優美、帶著古典韻味和淡淡情思的前奏,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幾個清澈的和弦之後,他再次抬眸,目光似乎穿過了鏡頭,望向了更遠的地方,歌聲伴隨著吉他聲,溫柔而深情地唱響: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沈夢雙手捧著臉頰,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歌聲里,嘴裡無意識地輕聲呢喃:
「好美...像夢一樣......」
吳林張著嘴,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第一次知道人可以這麼耍帥。
汪建涵早已閉上了眼睛,身體隨著音樂的韻律微微晃動,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沉醉和享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而鞠星晚......
從范雍唱出第一句「綠草蒼蒼」開始,她的視線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個抱著吉他、在船頭甲板上低吟淺唱的身影。
河風吹拂著她烏黑的大波浪長發,發間的碎鑽蝴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如同她眼底劇烈翻湧、再也無法掩飾的璀璨星河。
她的世界裡,此刻只剩下那清澈的歌聲,那專注的側臉,和那仿佛只為此刻流淌的瀏陽河水。
所有的羞澀、緊張、經紀人的警告、外界的目光...都被這溫柔的歌聲暫時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她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聽著,仿佛要將這一刻,連同那在水一方的心緒,永遠刻進心底。
悠揚的歌聲和著吉他的清音,在波光粼粼的瀏陽河上,隨風飄蕩開去。
【我願逆流而上】
【依偎在她身旁】
【無奈前有險灘】
【道路又遠又長】
【我願順流而下】
【找尋她的方向】
【卻見依稀仿佛】
【她在水的中央】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願逆流而上】
【與她輕言細語】
【無奈前有險灘】
【道路曲折無已】
【我願順流而下】
【找尋她的蹤跡】
【卻見仿佛依稀】
【她在水中佇立】
最後一個音符在吉他的弦上輕輕震顫,范雍的手指從琴弦上移開,輕輕按在共鳴箱上,止住了餘韻。
他微微吐了口氣,仿佛將胸腔里那股被旋律點燃的熱氣也一併呼出。
「嗚——!!!」
「好!!!」
「太棒了!!!」
掌聲與歡呼聲如同積蓄已久的洪水,轟然決堤!
沈夢從長椅上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是喊出來的:
「太美了!范雍老師!這歌...這意境...實在是太美了!我從頭皮麻到腳後跟!」
吳林也用力地拍著手,憨厚的臉上滿是欽佩,不住地點頭:「好聽!真好聽!這寫得太好了!」
汪建涵站起身,臉上帶著節目效果達成後的滿足笑容,但眼神深處也有一絲真實的驚艷。
作為經驗豐富的主持人,他太清楚此刻誰才是絕對的主角,也知道觀眾最想看到什麼。
他並沒有立刻去接沈夢和吳林的話,而是將目光精準地投向了自歌聲響起後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此刻仍微微垂首、耳尖紅暈未褪的鞠星晚。
他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帶著點促狹又無比和藹的笑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掌聲,帶著明顯的引導性:
「星晚?星晚?」
他輕喚兩聲,成功地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剛剛抬起的攝像機鏡頭,再次聚焦在那抹粉色的身影上。
「作為今天『美人』的代表,又是最近距離欣賞了范雍這首...嗯,『應景之作』的人,不知道我們星晚...現在有什麼特別的感想啊?」
鞠星晚聞聲,身體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將河面上微涼的空氣都吸入肺腑,好平復那過於劇烈的心跳。
晨光勾勒著她精緻的側臉輪廓,烏黑豐盈的髮絲被河風拂動,發間的碎鑽蝴蝶依舊閃爍著細碎的光。
她的臉頰依然帶著動人的紅暈,但眼神卻已努力恢復了清澈和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種落落大方的坦然。
她沒有看范雍,而是直視著汪建涵,聲音輕柔,卻異常清晰地傳開,帶著一種穿透喧囂的寧靜力量:
「我很難用語言完全表達清楚。但此刻,聽完這首歌,我只有一個非常強烈的感覺——」
她的視線終於轉向了抱著吉他、站在甲板中央的范雍,那雙小鹿般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閃爍著複雜而真誠的光芒:
「那就是,能做范雍老師歌里的那位『佳人』,一定會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也非常非常美好的事情。」
這近乎直白的、帶著無限遐想空間的回應,瞬間讓現場的氣氛更加微妙而熱烈。
沈夢激動著捂著嘴巴,一隻手不停地拍打著吳林的手臂。
汪建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如同經驗老到的漁夫看到魚兒終於咬鉤。
他立刻向前逼近一步,笑容可掬,帶著不容閃躲的追問,將話題推向更核心的爆點:
「哦...那我們星晚,你想不想...成為這麼幸福而又美好的人呢?」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充滿了引導性和看戲般的期待。
攝像機鏡頭瞬間拉近,捕捉著鞠星晚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