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燭影畫嶂
頭緒？
沒人回答李阿九這個問題。
王良生看著他，也看著其他人。
院子裡十道身影錯落而立，他們的目光也在王良生踏入院門的那一刻，匯聚而來。
「人到齊了。」石不移也沒有接李阿九的茬，他打破了院落里的寂靜。
「現在，可以拿出你的說法了吧？」
「石先生，不要這麼心急。」他輕笑一聲，目光最後落在王良生身上，停頓了幾秒，那笑容深了幾分。
石不移向前幾步，靠近了李阿九。
「李阿九，你最好解釋清楚，為什麼你每次神神秘秘地去接觸那些人，他們最終都會死在詭異場景里？其中還包括王良生的弟弟李星傑，是不是你搞的鬼？」
空氣似乎凝固了。
王良生心頭猛地一沉，石不移已經直言不諱了。
這個問題，也是王良生想問的問題。
他盯著李阿九，一言不發。
李阿九收起了笑容，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狡辯什麼。
他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是。」
「什麼？」孫不易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說————是？」石不移的聲音低得可怕，他的一位交情不錯的朋友，也曾那樣死在過詭異場景里。
「嗯，我說——是，是我做的。」李阿九並沒有看石不移。
相反，李阿九直視著王良生，目光沒有絲毫閃避。
「我並沒有強迫什麼。」他聲音依舊平靜，「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自己的選擇？」紅蓮輕輕笑了一聲，「我喜歡這個說法————」
李阿九沒有理會紅蓮，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張牌————他自己的牌！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李阿九的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
李阿九這個人很神秘，他從沒有在人前展示過自己的牌，甚至————他到底有沒有用過他的牌都沒人知道。
此刻，大家都下意識地看向了牌面。
這張牌上————只有一根蠟燭，後面則是幾道蠟燭的影子。
牌的底部，是四個血紅色的字，也是這張牌的名字燭影畫嶂。
「我的牌，」李阿九也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他的語氣莫名地低了下去，「燭影，可以幫我看到事物間潛在的因果，一定程度地推演未來走向，形成幾道燭影，就有幾條走向，然後————我會從中選擇一條最完美的走向。」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到王良生身上，深邃的眼睛裡，仿佛藏著無數秘密。
「王先生，你的弟弟李星傑死在紅衣劇院，是最好的未來。」
「也是他自己選擇的未來。」
「如果不那樣做，你不會出現在死墟。」
李阿九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王先生無法進入死墟，那我們的現實世界，將毫無勝算，徹底被厲鬼占據，淪為死墟里詭異場景之一。」
此話一出，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李阿九這番言論驚住了。
「你的意思是————」蕭君厭冰冷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波動，「你推演出的未來里，王良生很重要，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把他拉進死墟？」
李阿九再次點頭，肯定了蕭君厭的猜測：「是，也不全是。」
他看向王良生，眼神中帶著一種探究與期待，又看向所有人。
「他出現後，我的推演才可以持續下去，也意味著————他來到死墟，我才能活著，所以————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他出現，至於我剛才說的未來，那是王先生出現之後的事了。」
李阿九笑了笑，他毫不掩飾地說：「我只是怕死。」
「某一刻，我推演的時候發現推演不下去了，燭影告訴我，因為我已經不存在於未來的任何一種可能性中，我會死在某個詭異場景里。」
「所以，我發了瘋一樣地尋找變數，我找啊————找，我不斷推演，不斷介入其他人的詭異場景，終於————推演到李星傑相關的因果時，變數————終於出現了。」
李阿九開心地看著王良生：「就是你，王先生，後面的幾次詭異場景，本來有我死亡的未來，但因為你進來————你被選中了，我一次都沒被選中。」
「所以————我活著的未來出現了，我能推演到更久遠的未來了！」
「關於死墟的變化，也都是王先生進入死墟後，我才推演出來的」
李阿九深深地對王良生鞠了一躬：「所以，我真心實意地感謝你，王先生。」
王良生站在原地，他終於明白了李阿九的「不強迫」是什麼意思。
那的確不是強迫，是引誘。
用未來的「最好」結果，引誘那些無路可走的人。
「你如何說服的我弟弟？」王良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阿九仔細回憶了一下，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來了，搖了搖頭：「不————不是說服，我只是告訴星傑，這次紅衣劇院很危險，我推演出的結果只有兩個，一是你自己一個人生，其他所有人都會死。二是你一個人死，但所有人都會因你而活，請自己選擇。」
李阿九誠懇地看著王良生：「我沒有騙人，紅衣劇院的確只有那兩個未來，我也沒說任何誘導性的話語，選擇權完全交給了星傑。」
王良生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他想起來了。
李星傑的同伴，陳默他們的確說過這件事————是李星傑和舞台上的鬼糾纏住，才給他們開闢出了一條生路。
「你不會覺得，你說的這些天方夜譚，我們會相信？」石不移打斷了這即將爆發的局面。
他死死盯著李阿九。
「看到事物間的因果聯繫，推演部分未來？呵————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些瘋話？」
對————
他說的都是一面之詞，哪有旁證？
然而，誰也沒想到，此刻為李阿九作證的人，竟然是王良生————
「他的部分言論，我可以證實。」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王良生。
什麼？
「現實世界，的確出現了來自其他世界的人。」
王良生看向在場的所有人：「也是通過死墟來的，我們這個世界，被他們當成了詭異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