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無解能力
這個鬼的能力————的確稱得上賴皮兩個字了。
一個閉環的邏輯，一個無解的悖論。
想通關，就要找到鬼，指出鬼的藏身之處。
可是找到鬼，就會立刻忘記鬼。
忘記鬼，會被清除所有有關的記憶，永遠被困。
「這不可能，」孫不易搖頭道：「找到了就忘，不就是等於永遠找不到嗎？而且還不止遺忘關於這隻鬼的記憶，而是所有與鬼相關的記憶，這實在太————」
「的確是悖論。」白擇摸著下巴，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似乎對這種挑戰性的規則很感興趣。
「等等，」石不移提出了一個關鍵的疑問，「如果發現鬼的人，記憶必然會被抹除，那這個情報，最初是怎麼流傳出來的？」
「因為站在詭兆池邊的人，不受影響。」尹盼回答，「就像我們現在這樣。以前的人，也是通過觀察詭兆池裡的畫面，才總結出了這個規則。他們能看到裡面的人找到了鬼，然後瞬間變得茫然。但他們————沒辦法通知裡面的人。」
莊圖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亮了。
「那意思會不會是————」
「生路的關鍵，不在於找，而在於通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位歷史老師的身上。
莊圖想了想，分析道：「剛才我看到的人里有張小雙，她正在賣奶茶，所以，她應該已經發現過鬼的藏身之處一次了，這才會被清除掉所有有關鬼的記憶，變成一個普通的奶茶店小妹。」
「而且，不止張小雙，還有好些人都已經遺忘了自己的經歷，沉淪在這個鬼編織的世界裡了。」
莊圖看向大家：「所以我覺得————也許鬼的藏身之處並不難找，也許它甚至會特地出現，讓我們立刻發現它，然後用它的能力，清除掉我們所有有關鬼的記憶？」
莊圖的分析，很有道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發現鬼的人不必指出鬼的藏身之地，而是要立即留下線索，指引下一個人，這樣，下一個人就可以在鬼的藏身之地外，指出鬼的所在，是嗎？」紅蓮看著他說。
「對。」莊圖點點頭。
「鬼能夠在你發現他的瞬間，清除掉你的記憶，這麼短的時間，有什麼辦法可以留下足夠的信息給其他人？」
紅蓮的下一句話，又將莊圖拉回了現實。
是啊，理論可行，但執行不了。
「不，也許可行，」王良生忽然開口，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可以全體佩戴攝像頭或錄音筆，全程開著去尋找，人的記憶既然會被清除，那機器呢？」
「所有拍攝下來的畫面同步傳輸到一個地方，就算腦子忘了，但影像會被保留，信息會被保留。」
全程錄像？
或者錄音筆？
「如果通過屏幕看到鬼的存在，或者鬼的藏身之處，也會觸發鬼的能力呢？」紅蓮看向了王良生，又問出了另一個棘手的問題。
「是這樣嗎？」王良生則是看向了尹盼，詢問道。
尹盼搖搖頭：「我不知道，或許————可以試試。」
就在眾人思索之際。
「嘩啦啦一」
詭兆池的池水，毫無徵兆地劇烈沸騰起來，血紅色的池水中央，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
「這應該就是我們進入這個場景的唯一時機。」李阿九催促道。
「尹盼留下。」樊城當機立斷，「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進去了也不會有幫助。」
尹盼點了點頭，她現在的確連站立都困難，強行進入沒有任何意義。
「走！」
李阿九沒有再多說，第一個縱身，躍入了漩渦之中。
「走。」
石不移、紅蓮、蕭君厭————
一道道身影，毫不猶豫地，接連躍入那血色的漩渦。
王良生是最後一個。
在他躍下的前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虛弱的尹盼，微微點頭。
當王良生從雙腳重新踏上堅實的地面時，一股熟悉的喧囂瞬間將他包圍。
沒有詭異的氛圍，沒有特殊的氣味，取而代之的，是兩江市這季節特有的涼爽。
此刻他正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頭頂是湛藍的天空，白雲悠悠。
刺眼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梧桐樹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耳邊是汽車鳴笛聲，小販的叫賣聲，孩童嬉鬧的笑聲，以及各種再熟悉不過的市井噪音。
一切都那麼真實，真實到令人頭皮發麻。
王良生下意識地抬手遮擋了一下陽光，眯眼環顧四周。
蕭君厭站在他身旁，面色冷峻，眼底卻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石不移，紅蓮，白擇，孫不易，莊圖，樊城，余以柔，以及李阿九，一行十人，此刻都出現在了這條街道上，神色各異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這的確是大家記憶中的兩江市，可這種真實，比任何詭異場景都更讓人感到不安。
「我們的首要任務，」王良生收回目光，對大家說道，「是找到可以記錄影像和聲音的設備。」
石不移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他的目光已經開始在附近的商店招牌上搜尋，尋找電子產品店的蹤跡。
「王良生的辦法，是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方案。」石不移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鬼的能力是抹除記憶，但它也許清除不了客觀存在的設備記錄。這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所以，現在分頭行動，尋找電子產品店？」
樊城皺眉，他環顧四周，似乎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正常」。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行動，會不會太顯眼？」
「顯眼是必然的。」李阿九攤了攤手，「但也沒有其他辦法，在想出方案前，我不建議分頭走，四處亂逛。」
他說得也對，還是先一起行動吧。
總共十個人，在人行道上一字排開地走著，確實很顯眼。
走著走著，孫不易忽然嘆了口氣。
「這地方————真是讓人分不清真假。」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恍惚，「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甚至會覺得，能在這裡過完一生，也挺好的。」
他的話，讓在場有幾人產生了共鳴。
「是啊，如果沒有恐怖記憶，在這裡過完一生，和現實世界也沒有區別————」莊圖的聲音低沉，他也看著頭頂蔚藍的天空，眼神有些迷離。
樊城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仿佛透過那片藍色的穹頂，看到了遙遠的詭兆池旁，那個單薄而執拗的身影——尹盼。
「鬼就是鬼，不是仙佛。」李阿九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他的自光掃過莊圖和樊城，慢條斯理地說：「仙佛尚且需要香火供奉才會賜福，兩位覺得，鬼會這麼好心地製造一個完美的世界給你安度餘生？」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迎頭澆下，瞬間驅散了幾人心頭短暫的迷茫和誘惑。
他說得對————鬼就是鬼。
就算鬼會實現人的願望，但實現的方法通常是扭曲的，恐怖的。
而且需要付出的代價——也難以想像。
就像，柳菲。
「看那邊————」忽然間，一直未曾開口的余以柔，竟然第一次開口說話了！
眾人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而還沒完全轉頭時，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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