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觀察效應
體育館內,死寂無聲。
聲音消失的異常現象已經退去,但預想中的鬼,並未出現在舞台中央。
石不移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警惕地環視著空曠的舞台。
其他人則分散在觀眾席的各個角落,同樣睜大眼睛,視線在體育館內飛速搜索。
鬼呢?
它在哪?
「大哥————」
一個溫和又帶著幾分茫然的聲音,從觀眾席的某個角落響起。
眾人心頭一凜,循聲望去。
只見莊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裡滿是警惕與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掛著的微型攝像頭,又抬頭看向離他最近的樊城,臉上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
「你們是在拍短視頻嗎?我是不是————不小心闖進你們的鏡頭裡了?」
樊城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完了。
莊圖的記憶,被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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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沒有出現在舞台上,而是隨機出現在了觀眾席的某處。
「抱歉,打擾了。」莊圖見眾人不說話,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轉身沿著觀眾席的台階,一步步朝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輕鬆,甚至還帶著一絲好奇,打量著這座宏偉的體育館。
沒有人阻止他。
就像余以柔離開那時一樣,所有人都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在一起討論的同伴,變成了一個與這個世界毫無違和感的普通人。
沒有流血,沒有尖叫,溫和到近乎禮貌的「死亡」,反而比任何血肉橫飛的場面,都讓在場的人更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
直到莊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出口的,石不移才打破了沉默。
「回收設備吧。」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只剩下八個人了,八人重新聚集在舞台中央,圍成一圈。
石不移面沉如水,將每個人的攝像頭和錄音筆都收集起來,連接到手機上。
「兩個人看屏幕,其他人別看,萬一鬼的能力可以通過視頻觸發,那我們就瞬間團滅了。」石不移說。
「我和你看。」樊城出言道。
「好。」石不移點點頭。
其他人聞言,都轉過身去。
兩人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
這是為數不多的希望。
石不移點開了莊圖的錄像回放。
畫面很穩定,鏡頭對著舞台中央。
畫面里,石不移閉著眼睛,靜靜站立。
一切正常。
石不移拖動進度條,來到聲音消失的那幾秒。
畫面里,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舞台上空無一物,觀眾席空無一人。
那隻鬼,根本不存在!
石不移又切換到音頻文件。
一片死寂。
在聲音消失的那幾秒里,錄音筆同樣沒有錄到任何東西。
沒有低語,沒有腳步,什麼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樊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看來————這些設備捕捉不到它。」
王良生等人轉過身來,看著石不移和樊城兩人。
石不移說:「這很可能是一隻基於觀察效應而存在的鬼。」
「觀察效應?」白擇挑了挑眉。
「它不會被任何機器捕捉到。」石不移看向眾人,「因為它只存在於人類的認知當中。只有當你意識到它的存在時,它才對你存在。攝像頭和錄音筆沒有認知,所以,它們永遠看不見鬼,也捕捉不到鬼。」
白擇像是頭一次聽說這種概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石不移補充道:「換句話說,鬼的能力,也很可能是直接作用於我們的認知層面。發現即遺忘,這是一個無法通過外物來規避的規則。」
這個結論,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依靠現代設備留存線索,從而繞過規則的計劃————徹底破產。
這意味著,一旦被抹除記憶,就再也沒有任何傳遞信息的可能。
這是一個死局。
眾人沉默地走出體育館。
外面的陽光依舊燦爛得有些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但,明顯和之前不同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行人,無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還是悠閒散步的老人,他們不交談,不喧譁,只是沉默地移動著。
整個城市,像一出巨大的默劇。
壓抑,詭異。
「這個世界————」樊城低聲說,「果然不可能是完美的。」
「一開始鬼出現時,世界的聲音會消失,這種情況出現了兩次,現在,這個世界的聲音已經完全消失了。」樊城的心底,多出了一個猜測,「我在想,它每次現身前,應該都會出現不同的破綻,現在,聲音消失的破綻已經徹底失去,如果其他破綻也被它奪走後,我們還是找不到辦法,可能————我們就直接喪命於此了。」
聲音嗎————
王良生聞言,他無法否認這個判斷。
現在這個厲鬼創造的世界,的確已經無聲了。
眾人走進路邊一家咖啡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凝重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王良生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或凝重或思索的神情,緩緩開口。
「既然機器拍不到,規則也無法繞過。」
「為什麼不動用你們的牌?」
王良生的話,讓咖啡廳內的氣氛為之一凝。
牌。
持牌者最根本的力量,也是他們最大的秘密。
「動用牌?」石不移皺起了眉,「你知道動用牌的代價嗎?」
「代價?」王良生看向他。
「王先生當然不知道,他的牌還沒出現不是嗎?」李阿九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解釋道,「持牌者的牌,從來都不是免費的禮物,王先生。」
「它更像是一種————等價交換的詛咒。」
李阿九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每一次使用牌的能力,都會從我們身上拿走一些東西。尹盼被拿走的是生命力,所以她才那麼虛弱。」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蕭君厭身上。
「而蕭先生的牌,拿走的是你的情感吧?用的次數越多,你就越不像個人,對不對?」
「唰蕭君厭猛地站了起來。
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殺意。
「你在窺探我?」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這不是窺探,是推演。」李阿九毫不在意,甚至還轉向了樊城,「還有樊城先生,你的代價,應該是理智吧?牌用的越多,你就越容易被情緒左右。」
樊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李阿九!」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怒火翻湧,「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李阿九示意王良生看向樊城,「現場演繹。」
「我想說的是,在座的各位,每一張牌都有副作用。」李阿九攤了攤手,「這是我們必須面對
的現實。現在的情況,不用牌是死局,用牌————也要承擔相應的風險。不如我們開誠布公,把大家牌的能力與代價,直接挑明了如何?」
「夠了!」石不移低喝一聲,制止了李阿九繼續往下說。
蕭君厭卻已經轉了身。
「我無法忍受和這種人在一個空間。」
他只說了這句字,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咖啡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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