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無意扇動的蝴蝶翅膀
克萊德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卻迅速被無奈所取代。
他的雙手微微晃動著，心裡仍留著幾分反抗的意圖，但面對著冰冷的槍口，最終不敢輕舉妄動。
克萊德原以為彼得接下來會說些威脅的話語或者提出某些過分的要求，卻沒想到對方拋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曾是他和邦妮反覆問過自己的，直擊靈魂深處。
為什麼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這個問題讓克萊德頓時啞火，眼中的憤怒瞬間消失不見，他緩緩低下頭，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羞愧。
一旁舉槍的邦妮，聽到彼得的問題後臉色驟然蒼白，眼神中透出幾分不可置信，瘦小的肩膀也微微顫抖起來。
她的心中充滿了矛盾，一方面想放下槍，另一方面又擔心這樣做害了克萊德。
最終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舉著槍，儘管手在微微顫抖。
福斯韋爾作為調查記者，很快便察覺到了兩人的不對勁。
大劫匪搶劫銀行、珠寶展，小混混搶劫便利店、酒吧以及加油站，都是常見的場面。
銀行和珠寶展這些地方，存在著大量錢財或是值錢的貨物，只要能夠甩掉那些惱人的條子：他們就可以一本萬利。
而便利店和加油站的收益雖然不及前者收益高，但相應地風險也降低了很多，只需要對付好守在店裡的亞裔或者猶太佬，提防好他們藏在櫃檯下的槍，就可輕鬆得手。
然而這對雌雄大盜竟然選擇了這家幾乎沒有人會想到要搶劫的餐館，確實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只是福斯韋爾懶得深究其中的原因，他既不在乎，也不想去在乎。
福斯韋爾現在在乎的只有彼得提供的情報和證據，究竟能為他的職業生涯帶來多少益處。
這種餐館店面通常會買有意外保險，餐館經理不會傻得想要抵抗，只想儘快打發走這些不速之客。
還有那些服務員，別看她們整天笑臉相迎，實質膽子小得很，至於後廚的廚師和洗碗工，每月只領微薄得可憐的薪水，更犯不著玩什麼命。
至於那些食客呢，前不久還在高高興興吃著飯，突然被人這麼用槍指著，只會一個個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但碰見彼得這樣的年輕人，只能算這對雌雄大盜倒大霉了。
「解決掉他們，或者交給那些慢吞吞趕來的警察，這事就完了，」福斯韋爾朝彼得說道。
他急於回到之前被打斷的情報交流。
彼得抬手示意福斯韋爾稍安勿躁，然後轉向沉默的克萊德，「通常來說，我應該在將你們制服後，直接交給警察。
克萊德，你們也許生活拮据，但都在努力賺錢生活著，不像是為了錢財而進行搶劫的人。
你們顯然很害怕這次行動，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進行。
克萊德望著彼得，雙手不自覺地捏緊成拳，指節泛白。
他瞥了一眼正在顫抖的妻子，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於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我————我們真的不想這麼做，可孩子病得太重了，急需一筆救命錢。
孩子原本在慈善醫院裡進行著治療，邦妮恰巧就在那裡做夜班護士，也可以利用職務之便多照料一下孩子————
可是我幹活的工地在上個月遭到了襲擊，那個蜘蛛女和變種人發生了衝突，將工地弄得一團糟，後來警察來了，把工地查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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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彼得不由得有些愕然。
克萊德說的是格溫被喬伊襲擊的事情，當時他剛從澤維爾天才青少年學校甦醒過來。
那個工地表面上是一個普通的建築工地，僱傭了大量克萊德這樣的工人進行施工，實際上是由新月幫控制的地盤，以工地施工為幌子，暗地裡卻在進行非法槍械和毒品交易。
彼得在追蹤僱傭喬伊的主謀時，順手將他們的航髒交易記錄匿名大發送至喬治的辦公室，導致了工地被警方直接查封。
沒想到的是，他的這一舉動卻間接導致了克萊德丟了生計。
只是他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任何情緒，默默地看著逐漸哽咽的克萊德，斷斷續續地述說他的苦難。
「————在失去工作後，我嘗試過其他工作，但都干不長久，我們請求了邦妮的主任很久，他才同意延緩帳單，寬限幾天。
我們本覺得一切還勉強維持下去，可沒想到醫院突然就宣布破產倒閉了，我們不得不將那孩子轉移到別的醫院繼續進行治療————
但別的醫院的費用實在太高了，邦妮也沒了工作，我們根本負擔不起住院和治療的高額費用————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我只是想讓孩子有個.下去的機會————」
「邦妮是慈善醫院的護士？」彼得捕捉到克萊德話中的關鍵信息，看向仍在持槍對著自己的邦妮，問道，「原諒我冒昧地問一句，你清楚醫院為什麼會突然倒閉嗎？」
邦妮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扭曲的表情中透出深深的怨恨，她尖聲喊道，「都是那些傢伙！他們闖進醫院，威脅我們每一個人，把病人都趕出去一」
「別！邦妮，別這樣————」克萊德慌忙打斷她，眼中既有憤怒也有恐懼，「醫院————
已經倒閉了，我們還能怎辦？」
福斯韋爾驚訝地看著這對絕望的夫妻，心中卻湧起一絲興奮。
原以為彼得的情報已足夠勁爆，沒想到這對雌雄大盜竟然也是盧比斯倉儲罪行的受害者。
彼得沒有察覺到福斯韋爾複雜的心理活動，他思索片刻後，用槍口輕輕頂著桌上的錢包，將其推到克萊德面前。
「打開它，把錢拿出來，」彼得說。
克萊德愣住了，目光在彼得和錢包之間徘徊，最終顫抖著取出錢包中的票子。
「數一下，有多少？」彼得繼續示意道。
克萊德意識到彼得的意圖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顫抖著低頭快速數了一下，「一————一千兩百零二美元。」
「拿去，全都給你，」彼得緩緩說出了克萊德心裡不斷期盼的話語。
克萊德眼中剛剛亮起一絲希望，就被彼得冷靜的聲音打斷了，「但要清楚，這些不是白給你的，是提前支付的報酬。」
克萊德眼中的激動漸漸被疑惑取代，「什麼意思？」
「我身邊的這位是號角日報的記者，他對慈善醫院倒閉的原因很感興趣，」彼得看向開始激動起來的福斯韋爾，看向了邦妮，「作為醫院的前員工，也許你可以給他提供一些更詳細的情報。」
克萊德猶豫了，他緊緊攥著這筆錢，求助似地看向妻子。
邦妮咬著嘴唇，眼神中閃爍著掙扎的光芒，她想起了病床上的孩子，最終慢慢垂下了一直對著彼得的槍口。
「我願意，」邦妮泛著淚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抱歉，帕奇先生，我想你的汽修店的工作可能幹不下去了，」彼得這才看向一旁欣喜若狂的福斯韋爾。
「我他媽早就不想幹這破活了！」
福斯韋爾興奮地喊道，轉頭看向克萊德和邦妮，旋即想起剛才在平板看到最後顯示的信息，不禁脫口而出「你知道我的報導發布後，會掀起多大的風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