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不知道,陳婷婷心裡在想什麼。
但她邁出房門時,還是側眸,對陳婷婷說了句。
「我還會來的。」
而且,救陳婷婷的事。
姜嫵絕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世子妃,咱們回國公府嗎?」
關上陳婷婷那間房門,穆風跟在姜嫵身後。
姜嫵搖搖頭,「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而這個別處,指的便是錦絮被關的地方。
同樣的,穆風將上鎖的房間打開,姜嫵抬腳走了進去。
錦絮看到姜嫵,眼底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
抓他們的人,是謝延年嗎?
恰好這時,姜嫵走進房間,錦絮走到她面前行禮。
「世子妃。」
隨即,她低聲問,「我家小姐,她沒事吧?」
每個人一個房間,誰也不知道,另一個房間裡的人,是什麼狀況。
所以……
姜嫵想,陳婷婷不肯說的話,也許錦絮會說。
想到這裡,她指尖微微蜷縮,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故作愁緒。
「錦絮。」她蹙眉,擔憂、生氣又隱隱不解。
「你和表姐做這麼大的事,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還以為,表姐從宮裡出來後,就不會再有任何危險的?」
錦絮蹙眉,抬眸盯著姜嫵時,眼裡閃過幾分懷疑的神色。
她家小姐把所有事,都告訴姜嫵了嗎?
姜嫵見她面露遲色,才又垂著眼眸補了句。
「那天在無為閣,表姐說外公門生鬧事,我一直以為表姐是去阻止的。」
「沒想到,表姐竟然去幫忙了……」
聽到姜嫵這麼說,錦絮才徹底相信,陳婷婷將一切事情,都告訴了姜嫵。
「世子妃。」錦絮單膝跪地,眉頭蹙得死死的。
「並非我家小姐,想做謀反之事,而是趙家欺人太甚!」
謀反?!
趙家?!
姜嫵心臟狠狠一跳,身子都跟著顫了顫。
錦絮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絲毫沒發現姜嫵的異樣。
她繼續道,「一開始,那惡人用老太爺的死,將老太爺從前的門生們,全部騙來上京,想行謀逆之事。」
「小姐是想阻止的。」
「但,在接近那些人,尤其是姜大人後,小姐才得知,陳家滿門連帶著姜小姐……」
說到這裡,錦絮才從思緒里回神,抬眸看了一眼姜嫵,補充道。
「也就是您的母親。」
「我家小姐,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管。」
「不推翻趙家江山,我家小姐……」
「就算是死了。」
「也永遠不會安生的。」
這些事,錦絮以為,姜嫵都從陳婷婷嘴裡聽到了。
所以她說起來,毫無心理負擔,也越說越起勁。
直到她發現,自己說完這些話後,姜嫵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甚至臉色,也由紅轉白,臉上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神色。
「錦絮!!」姜嫵蠕了蠕唇,死死盯著錦絮,一字一句地問。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舉家從上京,搬去蜀地的陳家滿門,全部死在如今的趙家皇室手裡?
還有她娘……
害死她娘的真兇,也確實是趙家皇室?!
姜嫵話落,錦絮才猛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
「世子妃……」她瞪著眼睛,脫口而出。
「你剛剛在套我的話?」
「你壓根,就什麼都不知道是嗎?」
姜嫵沒回錦絮的話,只朝著錦絮的方向,又邁了一步。
「你告訴我。」
「你說的趙家皇室,指的是誰?」
是皇上?
太后?
還是誰?
錦絮自知自己說錯話,這個時候,又怎麼可能向姜嫵解釋。
她死死咬著唇,額頭上,滿是冷汗,「世子妃,我什麼都不知道。」
「您別再問我了。」
姜嫵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大步轉身,又往外走去。
如果她娘,是被趙家皇室所害。
那姜父如今做的事。
一定也和陳婷婷一樣了?
他也在行謀逆之事?
『吱呀』一聲。
姜嫵帶著沉甸甸的心思,用力將房門打開,便看到門外正站著一個人。
謝延年撐傘,靜靜站著。
姜嫵微怔。
她盯著謝延年,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謝延年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塊銀質的面具,此時正戴在他臉上。
她只能看清,謝延年半張臉。
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出戴著面具的謝延年,長相俊美、端方儒雅。
尤其,他身上穿著的,墨黑色狐毛大氅,更將他沉得尊貴、深沉。
姜嫵看著他失神,一時沒有動彈,謝延年便握緊傘柄,朝她所在的方向,緩緩走來。
「是不是,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謝延年走到姜嫵身前,姜嫵仍舊定定看著他,沒說話。
謝延年才又蹙著眉,近乎心疼地盯著姜嫵。
「我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置的。」
「你不必擔憂。」
聽到這句話,姜嫵眼眶微熱。
她眼底生起一抹淚意。
與此同時,她側著身子背著謝延年,「我父親呢?」
「他會不會也有事?」
謝延年沉默了一會兒,「暫時還沒有。」
若是這件事,趙太明全權交給謝延年處置。
不讓任何人插手。
也許,謝延年還能保得下幾個人。
但現在,有趙哲插手這件事。
謝延年並不能完全篤定,姜元葵會沒事。
「暫時?」姜嫵眼皮顫了顫,低聲默念。
「也就是說,他遲早也會像表姐一樣,被抓起來了?」
謝延年沒說話。
他垂著眼眸,居高臨下地望著姜嫵,眼底幽深、愛意翻湧。
這一刻。
謝延年越發篤定,要與穆涼互換身份的念頭。
因為他很想,將破碎的姜嫵,攬入自己懷裡……
想到這裡,謝延年深吸一口氣,站在姜嫵身旁道。
「我會極力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夫人可以信我。」
同樣的話,謝延年第一次在國公府說時,姜嫵滿心信任。
但這一刻,姜嫵心裡沉甸甸的。
畢竟,謝延年的對家,如今是趙家皇室。
謝延年再想救人……
也能抵得過,趙家皇室嗎?
因此這一刻,姜嫵沉默下來,沒再說什麼。
一連幾天,姜嫵都在想辦法,聯絡姜元葵。
但,毫無反應。
姜嫵在姜家,找不到姜父。
無為閣那邊……
也格外安靜。
半點消息都沒有。
「嫂嫂。」
直到這日,謝窈兒上門,主動找上姜嫵,談起了陳婷婷與那些外來官員的事。
「阿哲知道,你十分看重自己與表姐的情誼,他說他願意幫忙。」
「所以今天,他特地讓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