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的狂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廣場上空炸開,尖銳,刺耳。
「關門?」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指著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子庚,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啊!」
他猛地收住笑,那張恢復了中年模樣的臉上,寫滿了譏諷與憐憫。
「誰告訴你,這三枚源晶,是用來開門的『鑰匙』?」
轟隆——!
他話音未落,天空中那扇緩緩洞開的漆黑大門,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門縫中傾瀉而出。
那是一種純粹的、混亂的、要將世間萬物都拖入永恆寂滅的恐怖意志!
林清風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握著龍淵劍的手都在顫抖。
他身後的龍淵精銳,更是有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看到沒有?」
玄寂張開雙臂,陶醉地感受著那股威壓,臉上露出病態的潮紅。
「這就是『天啟祭壇』真正的力量!」
「它需要的,根本不是什麼鑰匙!」
「它需要的,是你!」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我食指上的九玄鎮獄戒。
「是你這位『典獄長』,用你至高無上的『權限』,為吾主的降臨,親自加冕!」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上的九玄鎮獄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碧綠光華。
「是嗎?」
我的聲音很冷。
「那你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這戒指,到底聽誰的!」
嗡——!
一股霸道絕倫的意志,從九玄鎮獄戒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觀山道人的力量,也不是戒指本身的被動防禦。
那是屬於我,白子庚的意志!
典獄長,鎮壓萬物!
碧綠色的光華,如同一條怒龍,沒有去衝擊天空中的那扇黑門,而是直直地沖向了那座高達百米的天啟祭壇!
我的目的,從來不是關門。
我要的,是把這座祭壇,連同它背後的那扇門,一起變成我的東西!
「哈哈哈哈!對!就是這樣!」
看到我的動作,玄寂臉上的狂熱之色更濃。
「反抗吧!掙扎吧!你越是動用『典獄長』的權限,這座祭壇與你的神魂連結得就越緊密!」
「你以為你在奪取控制權?」
「不!你是在為吾主降臨這個世界,搭建最穩固的橋樑!」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三枚已經歸位的源晶,光芒大放!
庚金源晶的鋒銳殺伐,離火源晶的焚天之怒,麒麟源晶的厚重死寂。
三股力量,在祭壇的催動下,化作三條粗大的能量鎖鏈,瞬間纏繞住了我釋放出去的那道碧綠光華,瘋狂地向祭壇內部拖拽!
我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要被硬生生從身體裡抽離出去!
「還不夠!」
玄寂看著在半空中僵持住的能量,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看來,不給你加點猛料,你還不知道什麼叫絕望!」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枚通體血紅、布滿裂紋的玉符。
一股不祥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白子庚,你以為,我讓你們這麼輕易就闖進來,是真的技不如人嗎?」
他獰笑著,將那枚血色玉符,高高舉起。
「我只是……需要一些合格的『祭品』而已。」
「現在,祭品已經就位。」
「那麼……開宴吧!」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血色玉符!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下一秒。
「啊——!」
「我的身體……呃啊啊啊!」
「救……救命!」
悽厲的慘叫聲,同時從我身後響起。
我猛地回頭。
只見除了林清風之外,那上百名龍淵精銳,全都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們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抓撓著自己的皮膚,仿佛有億萬隻螞蟻在啃食他們的血肉和靈魂。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詭異符文,從他們皮膚底下浮現出來。
正是之前山谷中,他們吸入的「蝕魂瘴」!
「妖人!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林清風目眥欲裂,揮劍就想衝過去。
「晚了!」
玄寂狂笑一聲,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轟隆隆!
整個地下廣場,不,是整個萬魔坑,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地面寸寸開裂,一座比剛才的天啟祭壇還要龐大十倍,完全由青銅和累累白骨鑄造的巨型祭壇,從地底緩緩升起!
這,才是「天啟祭壇」的完全體!
在那座巨型祭壇升起的瞬間。
那些痛苦哀嚎的龍淵隊員身上,猛地竄出一條條漆黑的能量鎖鏈!
鎖鏈的另一頭,精準地刺入了那座白骨祭壇,將他們的神魂,與祭壇死死地連接在了一起!
他們的慘叫聲更大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生命力和神魂之力,正在被祭壇瘋狂地抽取,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氣流,湧向祭壇頂端那尊死氣沉沉的麒麟石雕!
「白子庚!看到了嗎!」
玄寂站在祭壇前,如同主宰一切的魔神,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聲音,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這就是你不合作的下場!」
「現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立刻放棄所有抵抗,敞開你的神魂,用你『典獄長』的全部權限,與這座天啟祭壇融為一體,主動迎接吾主的降臨。」
「那樣的話,他們,或許還能留下一具全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龍淵隊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二,你繼續反抗。」
「我一個念頭,就能引爆他們所有人的神魂,讓他們化作這座祭壇最精純、最美味的養料!」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
「你猜猜,一次性獻祭上百名龍淵精銳的神魂,吾主降臨的速度,是會變快,還是會變慢呢?」
「你……!」
林清風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他想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卻被蘇箬死死拉住。
蘇箬的小臉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她看著那些在地上翻滾、哀嚎的戰友,又抬頭看向被能量鎖鏈和祭壇吸力雙重壓制,動彈不得的我。
她的眼中,第一次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選擇權,再次回到了我的手上。
一邊,是上百名忠心耿耿的龍淵精銳的性命。
另一邊,是為禍天下的天外邪魔。
我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我看著那些痛苦的臉,看著林清風那雙赤紅的眼睛,看著蘇箬那泫然欲泣的模樣。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玄寂那張勝券在握、得意忘形的臉上。
我沉默著。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龍淵隊員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和玄寂那令人作嘔的狂笑。
「怎麼?很難選嗎?」
玄寂看著我,臉上的笑容越發殘忍。
「沒關係,我幫你選。」
他抬起右手,作勢欲握。
就在這一刻。
我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