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響,怎麼能把他背後那個縮頭烏龜給釣出來?
我站在天坑邊緣,甚至都懶得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嚇得屁滾尿流的「僕從軍」。
果然。
下一秒。
異變陡生。
整個富士山,不,是方圓百里的天地,猛地一顫。
一股無法形容的、令人作嘔的惡意,從九天之上,毫無徵兆地壓了下來!
富士山頂那片剛剛還星光點點的夜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閃電。
那是一道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裂縫。
裂縫的背後,沒有星辰,沒有虛空,只有一片混沌的、扭曲的黑暗。
然後。
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眼睛,從那道漆黑的裂縫中,緩緩地,睜開了。
那眼球,比山嶽還大。
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混亂的、由無數怨毒符文和痛苦靈魂構成的血紅色。
最中央的瞳孔,則是一片絕對的、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漆黑深淵。
它就那麼懸在天上,冰冷地,漠然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注視著我。
「啊——!」
「我的眼睛!我的靈魂!」
身後,傳來一陣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我回頭瞥了一眼。
之前還不可一世的安倍晴明,還有那些東瀛的陰陽師、忍者、財閥家主……
凡是與那隻眼睛對視的人,全都七竅流血,抱著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們的神魂,在那一眼之下,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在快速地消融,崩潰。
沒幾秒鐘,就一個個身體抽搐,口吐白沫,徹底昏死過去。
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蘇箬的臉也白了,身體下意識地向我靠攏。
我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
一股柔和的碧綠色光芒從我身上散開,形成一個護罩,將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壓,隔絕在外。
蘇箬這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但看著天上那隻眼睛,眼神里還是充滿了驚懼。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
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宏大、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它沒有通過空氣,沒有通過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我的意識。
「渺……小……的……蟲……子……」
那聲音斷斷續續,仿佛從極其遙遠的時空傳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你……竟……敢……毀……掉……吾……主……的……道……標……」
我聽著這聲音,掏了掏耳朵。
排場搞這麼大,我還以為是天道過來查水錶了呢。
原來就是你這個老東西。
歸墟之主。
這股意志,比墨菲斯托,比那個紅衣主教,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加起來,都要強大千百倍。
這才有點意思。
「終於肯露面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天上那隻代表著毀滅與混亂的巨大眼球,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還以為你只會派些垃圾過來送死。」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通過神魂的震動,傳遞了過去。
天空中的巨眼,那片漆黑的瞳孔,似乎因為我這句話,微微收縮了一下。
顯然,它沒想到,一隻在它看來,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居然敢這麼跟它說話。
「你……在……尋……死……」
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被觸怒的波動。
整個富士山區域的溫度,驟然下降。
空氣中,開始凝結出黑色的冰晶。
每一片冰晶,都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力量。
「尋死?」
我笑了。
「就憑你這個連真身都不敢降臨的投影?」
「老東西,別裝了。」
「萬年不見,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只會玩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
我的話,讓那隻巨眼,徹底陷入了沉默。
它似乎在分析我話里的信息。
「萬年」?
「你……是……誰……」
宏大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疑惑。
「我是誰?」
我看著它,搖了搖頭。
「看來你記性不太好。」
「沒關係,我幫你回憶一下。」
我不再壓制自己體內的力量。
我識海深處,那枚已經修復到52.1%的九玄鎮獄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色神光!
戒指中的觀山道人殘魂,在吸收了青龍之牙的力量後,已經不再是模糊的虛影。
「出來吧,老傢伙。」
「有人找你看病。」
我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秒。
一道清晰的、凝實的、仿佛真人一般的身影,從我背後,緩緩浮現。
他身形挺拔,面容古樸,一雙眼眸深邃如星空,仿佛看透了萬古的滄桑。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官袍,袍子上用金線繡著山川日月,星辰萬象。
那不是道袍。
那是……典獄長的官袍!
典獄長虛影一出現,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我身後,仿佛與我融為一體。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眼眸,看向了天空中那隻巨大的、邪惡的眼球。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一個人,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孽障。」
典獄長虛影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號令天地的無上威嚴。
「又是你。」
僅僅三個字。
天空之上,那隻代表著歸墟之主意志的恐怖眼球,在看到典獄長虛影的瞬間,那片血色的混亂,猛地劇烈翻湧起來!
那深淵般的黑色瞳孔,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狠狠一縮!
裡面,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
而是……
人性化的,無法掩飾的,滔天怒火和……恐懼!
「觀!山!!!」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尖銳、暴怒、充滿了無盡怨毒的咆哮,直接在天地間炸響!
「你竟然還沒死透!!!」
這一聲咆哮,蘊含著難以想像的憤怒和不甘。
甚至讓它周圍那片漆黑的空間裂縫,都開始不穩定地劇烈扭曲起來。
典獄長虛影,看著它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都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對著天空中的裂縫,對著那隻因為暴怒和恐懼而瘋狂顫抖的巨大眼球。
緩緩地,抬起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