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裡,空氣像是凝固的豬油。
剛才還喧囂的圓桌,現在死寂一片。
張偉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眼神在架著他脖子的砍刀和我的臉上來回亂瞟。
他喉結滾動,發出「咕咚」一聲吞咽。
「白哥……不,白爺,我錯了……」
張偉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我蹲下身,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他臉上混著眼淚鼻涕的油污。
「別啊,班長。」
我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聲音不大。
「你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還要給我安排保安的工作,月薪一萬,五險一金呢。」
「我……我開玩笑的!我那是喝多了說胡話!」
張偉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不行。」
我搖了搖頭,很認真地看著他。
「我這人,就喜歡看人實現夢想。」
我站起身,環視了一圈縮在椅子裡,恨不得把自己變成蘑菇的同學們。
「你們班長,最大的夢想就是當保安。」
「你們說,我們是不是該幫幫他?」
沒人敢吱聲。
我看向那群龍淵的特勤人員。
「給蘇總打電話,咱們公司不是剛在非洲盤了個礦嗎?還缺個看大門的吧?」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一名特勤立刻點頭。
「缺。不止缺一個,還缺一整個保安隊。」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張偉的肩膀。
「聽見沒?夢想成真了。」
「不止圓了你的保安夢,還給你升了個隊長。去吧,去非洲好好發光發熱,為神州建設添磚加瓦。」
張偉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下去,被兩個特勤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我目光掃過剩下那些抖得跟篩糠一樣的同學。
「今天這頓,我請了。」
「你們繼續吃,不夠再加。」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林清風跟在身後。
蘇箬早已等在走廊的盡頭。
「白先生,都處理好了。」
「嗯。」
我點了點頭,感覺有點無聊。
「回莊園吧。那邊的大戲,應該快落幕了。」
……
蘇氏莊園,被改造成家庭影院的作戰室內。
巨大的曲面屏上,依舊分割成上百個實時畫面。
我靠在沙發里,感覺剛才的同學聚會連開胃菜都算不上,又讓廚房弄了份小龍蝦。
蘇箬坐在一旁,平板電腦上的數據流不斷刷新。
「白先生,所有『魚群』均已進入『百鬼迷蹤陣』的覆蓋範圍。」
「根據熱力圖顯示,目前陣內已爆發超過三十場百人級規模的衝突。」
「溯源會樞機主教『暴食』的旗艦『饕餮號』,在陣中撞上了深淵教派的『冥神號』,雙方已經交上火了。」
我剝開一個蝦頭,吸了一口。
「那塊假玉呢?」
「在多方爭奪下,已經九次易手。目前正由聖殿騎士團的殘餘勢力和東瀛的一個劍道流派共同持有,他們馬上就要抵達您指定的核心區域。」
蘇箬指了指屏幕中央的一個小島。
「預計還有三分鐘。」
我把蝦肉蘸了蘸醬汁,丟進嘴裡。
「安倍晴明那邊怎麼樣?」
「他表示壓力很大,已經有三支隊伍試圖突破幻陣的邊緣,他的式神損失慘重,問我們需不需要他動用禁術,把他們全留在那。」
「告訴他,別瞎折騰。」
我擺了擺手。
「他的任務就是演戲,把人困住就行。剩下的,看煙花。」
三分鐘後。
主屏幕上,畫面聚焦於那座被濃霧籠蓋的荒島。
一群穿著破爛白袍、手持十字長劍的騎士,正和幾個踩著木屐的東瀛武士對峙。
他們中間的地上,放著一個木盒。
那塊被我注入了一縷氣息的破玉,正靜靜地躺在裡面,散發著誘人的微光。
「就是現在了。」
蘇箬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天而降,一道血紅,一道暗紫,正是溯源會和深淵教派的領頭人。
「神物是吾主的!」
「你敢!」
兩方勢力一言不合,直接動手。
剎那間,荒島上能量激盪,亂成一鍋粥。
在混亂中,溯源會的那名紅衣主教和深淵教派的祭司,不約而同地伸手,同時握住了那塊玉石。
我看著屏幕,打了個響指。
「收網。」
我說完,放下了手裡的小龍蝦。
通過戒指,我激活了早已埋在那塊破玉里的那一縷氣息。
轟——!
荒島之上,那塊被無數人覬覦的玉石,驟然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碧綠色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百慕達上空的濃霧,貫穿天地。
所有正在交戰的人都停下了動作,驚駭地看著這如同神跡的一幕。
光柱之中,並沒有出現他們想像中的上古神器,也沒有降下什麼神明恩賜。
一個巨大的人臉全息影像,緩緩在光柱中浮現。
那張臉,正是我自己。
影像里的我,穿著大褲衩人字拖,靠在沙灘椅上,手裡還拿著一杯可樂。
我對著鏡頭,笑嘻嘻地比了個剪刀手。
「喲,各位老鐵。」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來都來了,不給大夥刷個大煙花,那多沒意思啊!」
話音剛落。
影像里的我,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那道通天的碧綠光柱,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瞬間向內坍塌、收縮。
極致的能量被壓縮成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然後,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作戰室里,上百個屏幕在一瞬間全部變成了雪花。
蘇箬平板電腦上的所有數據,全部歸零,只剩下刺耳的警報聲。
「白先生,目標海域所有能量反應……消失了。」
「所有生命信號……斷絕。」
我靠在沙發上,滿意地看著這一片白茫茫的屏幕。
「你管這,叫煙花?」
林清風站在我身後,嘴角咧開。
「老闆,這煙花,夠勁。」
蘇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重新連接備用衛星。
幾分鐘後,一個模糊的畫面,終於傳了回來。
海面上,一片狼藉。
剛才還擠滿了各式艦船的海域,此刻空蕩蕩的,只剩下無數漂浮的船隻殘骸和木板。
一個個在爆炸中倖存下來的身影,正狼狽地趴在木板上,或者直接泡在海水裡,活像一群落湯雞。
其中,就有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溯源會主教和深淵教派祭司。
他們身上的法袍變得破破爛爛,珍貴的防禦法器碎了一地,臉上全是黑灰,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屈辱。
我看得直樂。
「小蘇,把這段錄下來,做成集錦。以後誰不聽話,就給他循環播放。」
「好的,白先生。」
蘇箬面無表情地應下,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操作。
就在這時,她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
「白先生。」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你看這個。」
她將平板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百慕達三角區域的全局熱力圖。
在那片因為大爆炸而變得一片死寂的能量廢墟中央。
之前我們一直監控著的那十二個紅色光點,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明亮。
它們穿過了爆炸的核心,毫髮無損,依舊保持著完美的陣型,正不急不緩地,朝著那座已經被夷為平地的荒島……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