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箬拿著手機,臉上表情有些茫然。
「白先生……物業的電話……要打哪個?」
「是咱們集團旗下的那個,還是直接打110,報有人惡意破壞綠化?」
我靠在躺椅上,感覺這個問題很有深度。
正準備給她一個專業的建議,草坪里那個腦袋突然動了動。
「道……道友……手下留情!」
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嘴裡塞滿了泥。
「老夫……有眼不識泰山!老夫……是來求援的!」
我聞言,沖蘇箬擺了擺手。
「先別打,讓他把話說完。」
「這可能是一種新型的行為藝術,咱們要尊重。」
林清風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蘇箬收起手機,一臉嚴肅地看著那個腦袋,似乎在分析這種藝術形式的商業價值。
「求援?」
我拿起桌上的可樂,又喝了一口。
「你這求援的開場方式,有點別致啊。」
「主打一個先聲奪人,然後人沒了,就剩個頭?」
草坪里的腦袋劇烈地晃動起來,泥土簌簌往下掉。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老頭快哭了。
「老夫……老夫只是想試試道友的深淺……誰知道道友您……您深不見底啊!」
「哦,試探我?」
我放下可樂杯,來了點興趣。
「然後呢?試出來了嗎?感覺怎麼樣?給個五星好評唄親。」
老頭的腦袋不晃了,像是被噎住了。
過了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道友……是天。」
「老夫……是地上的螻蟻。」
「求道友高抬貴手,把老夫……拔出來。再不出來,就要被蚯蚓當鄰居了。」
「行吧。」
我站起身,溜達過去。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
我伸手,抓住他花白的頭髮,像是拎一個購物袋。
稍微一用力。
「啵」的一聲。
老頭的腦袋連著整個身子,就被我從土裡提了出來。
他渾身沾滿了泥土和草根,形象那叫一個狼狽。
整個人軟得像一根麵條,被我拎在手裡,雙腳離地,不停地打擺子。
那身看起來仙風道骨的灰色長衫,現在跟剛從泥石流里撈出來一樣。
我把他往地上一放。
老頭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麼史前巨獸。
「說吧,什麼事。」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重新坐回躺椅。
「求我辦事,還搞什麼試探。」
「你們這些老傢伙,是不是有什麼表演型人格障礙?」
老頭喘勻了氣,掙扎著爬起來,對著我深深一躬。
他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倨傲,全是劫後餘生的驚悸。
「道友教訓的是。是老夫孟浪了。」
「老夫乃崑崙虛守山人,道號玄塵子。」
「講重點。」
我有點不耐煩。
玄塵子身子一顫,不敢再有半句廢話。
「崑崙虛……出事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恐懼。
「崑崙神山深處,鎮壓著一道萬古封印。」
「最近,那道封印……鬆動了。」
「鬆動了就加固啊。」
我說,「找我幹嘛,我又不是搞工程的。」
「加固不了!」
玄塵子聲音都變了調。
「那封印的力量正在被從內部侵蝕!我們嘗試了所有辦法,都無濟於事。」
「最可怕的是……從封印裂縫裡泄露出的那股氣息……那股氣息……」
他抬頭看我,嘴唇都在哆嗦。
「那股氣息,與道友您之前在百慕達覆滅的那個『溯源會』,他們供奉的所謂『吾主』,同出一源!」
嗯?
我挑了挑眉。
這就有意思了。
我一直以為溯源會是國外傳進來的什麼邪教組織,鬧了半天,根子在神州?
還在崑崙?
「所以呢?」我問。
「你們想讓我去幫你們看大門?」
「不不不!」玄塵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崑崙虛傾盡全宗之力,也只能勉強延緩封印破碎的速度。一旦封印里的東西出來,整個神州,乃至整個世界,都將生靈塗炭!」
「我們從宗門典籍中得知,唯有傳說中的『典獄長』,才有能力處理這種來自『歸墟』的污穢。」
「老夫此來,就是懇請道友您……出山,前往崑崙,鎮壓邪魔!」
他說完,又要下跪。
「行了行了。」
我抬了抬手。
「跪什麼跪,這草坪剛修剪過,別給我跪出兩個坑來。」
我算是聽明白了。
這幫人搞不定家裡的麻煩,想讓我去當免費勞動力。
還打著拯救世界的旗號。
我看著他,慢悠悠地說。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下次來,記得帶點禮品。水果也行,我不挑。」
「哦對了,腦白金就不要了,我不喝那玩意兒。」
玄塵子愣在原地,顯然沒跟上我的思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點什麼。
就在這時,蘇箬急匆匆地從屋裡跑出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甚至都忘了跟我打招呼。
「白先生!出大事了」
我看向她。
蘇箬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把平板遞到我面前。
「就在剛才,全球幾乎同步發生了一件怪事。」
「全世界所有主流博物館,還有那些知名的私人收藏館裡……」
「所有,與『龍』有關的文物,在一夜之間,全部失竊了!」
我看著平板上的新聞標題。
《羅浮宮館藏龍紋文物離奇消失!》
《大英博物館神秘失竊,數百件龍紋瓷器不翼而飛!》
《故宮緊急閉館,疑似發生重大安保事件!》
……
新聞下面,附著一張張空蕩蕩的展櫃照片。
蘇箬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調出一份清單。
「失竊的範圍,涵蓋了從新石器時代的玉龍,到商周的青銅龍紋,再到明清的官窯龍瓷,甚至包括一些現代的龍形藝術品。」
「作案手法無法理解,所有場館的監控系統都沒有拍到任何入侵者,紅外警報、壓力感應全部失效。」
「就像這些東西……自己長腿跑了一樣。」
「哦?」
我摸了摸下巴。
「這賊的品味還挺專一。」
玄塵子聽到這話,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龍……龍脈……」
「它……它的目標是龍脈!」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語無倫次,眼神渙散,像是瘋了一樣。
我沒理他,而是看向蘇箬。
「小蘇,去,給我定張去西疆的機票。」
「再準備點……嗯,就準備點烤串和啤酒吧。」
「我突然想去看看,這幫孫子,在我家裡到底想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