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沙灘椅上站起身,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
「蘇箬。」
「在!」蘇箬一個激靈,立刻應聲。
「給埃及航空那邊打個電話。」我看著屏幕上那片正在向開羅市區蔓延的血肉,吩咐道。
「告訴他們,我之前預訂的那幾隻烤鴿子,先別烤。」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要親自過去,打包帶走。」
蘇箬看著我,表情有些複雜,但還是專業地點頭記下。
「好的,白先生。」
她剛拿起平板,準備安排專機航線。
旁邊小桌上,那個土到掉渣的土豪金手機,又一次瘋狂地震動起來。
嗡嗡嗡——
這手機鈴聲,還是我上次心血來潮,自己錄的拖拉機發動聲。
夠勁,夠接地氣。
我嫌棄地瞥了一眼,沒動。
這破手機,淨是些騷擾電話。
蘇箬認命地嘆了口氣,拿起手機,遞到我面前。
「白先生,是龍淵,趙守一老先生的專線。」
我掏了掏耳朵,不情不願地接過來,順手按了免提。
「餵?」
電話一接通,趙守一那中氣十足的嗓門就炸了開來。
「白先生!大國利器!國士無雙啊!」
他那激動勁兒,聽著像是剛中了五個億的彩票。
「您才是我們神州真正的定海神針!千古第一人!」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說人話。」
「是不是又有什麼麻煩事?」
「咳咳。」電話那頭的趙守一被我噎了一下,彩虹屁瞬間卡殼,語氣收斂不少。
但他還是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沒麻煩,沒麻煩!絕對沒麻煩!」
「我就是代表一號,代表龍淵,代表全神州的百姓,給您請個安,道個謝!」
他話鋒一轉,又開始吹。
「您這一手『亮劍』,比我們一百次軍事演習都有用!現在五角大樓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世界都在問我們,那個『全息投影』賣不賣。」
我拿起一塊冰鎮西瓜,啃了一大口。
「我聽著怎麼像商業互吹呢?」
「你要沒事我就掛了,別耽誤我出發去埃及吃烤鴿子。」
「有事有事!別掛!」
趙守一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生怕我下一秒就把電話扔泳池裡。
他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用一種扭扭捏捏的語氣開口。
「那個……白先生……」
「是這樣,我有一個朋友……」
我嘴裡的西瓜差點噴出來。
這熟悉的開場白,這經典的套路。
我直接打斷他。
「你那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足足五秒,趙守一尷尬的乾笑聲才傳了過來。
「咳咳咳……白先生慧眼如炬,明察秋毫,什麼都瞞不過您……」
他這算是默認了。
「行了,別廢話了。」我把西瓜皮扔進垃圾桶,「到底什麼事?」
趙守一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還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頹然。
「實不相瞞,我……我卡在半步神境巔峰,已經有六十年了。」
「這六十年來,我用盡了各種辦法,閉關、苦修、尋求天材地寶,可修為就是紋絲不動,始終無法邁出最後那一步。」
「眼看著大限將至,我實在是……不甘心啊。」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
我掏了掏耳朵。
「所以呢?想讓我幫你突破?」
「是!懇請白先生指點迷津!」趙守一的聲音充滿了渴望,「只要您一句話,龍淵寶庫里的東西,您隨便挑!」
我撇了撇嘴。
「沒空。」
「我這人很忙的,一分鐘幾十億上下,哪有時間搞什麼修煉輔導。」
我瞥了一眼旁邊正在規劃航線的蘇箬。
「再說,指點你突破,這屬於增值服務。」
「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趙守一脫口而出。
「我說的不是錢。」我打斷他,「我缺錢嗎?我遊戲裡沖的錢都夠買下你們龍淵了。」
「我的意思是,你得拿出點讓我感興趣的東西。」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我能想像到老趙現在肯定是一臉懵逼。
龍淵寶庫里的天材地寶,哪個拿出去不是讓修煉界搶破頭的存在?
可在我這,還不夠看。
我有點不耐煩了。
「想不出來就算了,我還要趕飛機。」
「等等!」
趙守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都帶著顫抖。
「白先生!我那個朋友……不,是我!我窮盡一生,除了龍淵的寶庫,私底下也收藏了一批好東西!」
「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來路不太正,但絕對是真傢伙!」
他像是倒豆子一樣,飛快地報出一連串名字。
「有從海底撈出來的沉船古劍,有從古墓里挖出來的養魂木,還有……還有一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別人聽見。
「據說是當年女媧補天剩下的五彩石碎片!」
我拿著電話的手,猛地一頓。
幾乎在趙守一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的腦海里,九玄鎮獄戒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關鍵詞『五彩石』……】
【根據能量波動模型匹配……疑似蘊含高純度『創世』本源法則……】
【警告!該物質對『九玄鎮獄戒』核心修復有極大助益!】
【建議典獄長:不惜一切代價,立即獲取!】
我看著泳池裡清澈的水面,眼神閃了閃。
電話那頭的趙守一,沒聽到我的回應,心裡有點發毛。
「白先生?您……您還在聽嗎?那石頭雖然只是傳說,但……」
「小蘇。」我突然開口。
「在。」蘇箬立刻抬頭。
「去埃及的航班,先取消。」
蘇箬愣住了,平板電腦差點沒拿穩。
「啊?取消?可是……」
我沒理會她的驚訝,將手機重新放回耳邊。
「老趙。」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地址。」
「現在,立刻,馬上,發我手機上。」
「我馬上到。」
電話那頭的趙守一,被我這180度的態度轉變給徹底整不會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啊?白……白先生,您……您這是……同意了?」
「廢話。」
「讓你發地址就發地址,哪來那麼多問題?」
「哦哦哦!好!我馬上發!馬上!」
趙守一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把那個土豪金手機扔回桌上。
我從沙灘椅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旁邊的蘇箬和林清風,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我。
「老闆,我們……不去埃及了?」林清風瓮聲瓮氣地問。
「不急。」
我站起身,拍了拍大褲衩。
「有個老頭,找我交流一下修煉心得。」
「我去去就回。」
蘇箬的表情更迷茫了。
「可是……開羅那邊……」
她指了指全息屏幕上,那片還在不斷蠕動的血肉瘟疫。
「就讓它再長一會兒。」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等它長得肥一點,我過去收割,也方便。」
蘇箬:「……」
她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
我沒再管她,轉身朝別墅里走去,順手從衣架上拿起了那件標誌性的東北大花襖。
「老林,備車。」
「去一個叫……龍淵總部的地方。」
我一邊穿衣服,一邊回頭衝著石化的蘇箬說。
「對了,跟埃及那邊說一聲,烤鴿子千萬給我留著。」
「少一隻,我唯他們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