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今日飲酒,不醉不歸
翌日清晨,京城的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武考在即,各地的選手和觀眾紛紛湧入京城,讓這座本就繁華的都城更加人滿為患。
茶館酒樓里到處都在議論著武考的話題。
誰是今年的熱門?誰有可能奪冠?各方勢力又會有怎樣的博弈?
這些話題成了人們茶餘飯後最熱衷的談資。
李夜一大早便出了門。
他想趁著武考還沒開始,在京城裡轉轉,順便打聽一些消息。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各種口音的人混雜在一起,有北方的粗獷,有南方的婉轉,還有西域的異域風情。
李夜穿行在人群中,不時用神識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他注意到,今天的京城街頭比上次來時多了不少武者。
他們或三五成群地結伴而行,或獨來獨往地默默趕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李夜看著這些人,心中倒也生出幾分感慨。
上京武考,對於這些年輕人來說,或許是他們此生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成功了,便能一飛沖天,前途無量。
失敗了,便只能黯然離去,再等三年。
當然,對於他來說,這次武考的意義遠不止於此。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北境不是什麼蠻荒之地。
北境有他李夜!
就在他漫步街頭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嗒嗒嗒嗒!
馬蹄聲如同擂鼓,震耳欲聾。
李夜轉過身,只見一隊騎兵正沿著街道疾馳而來。
那些騎兵約有二十餘人,個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胯下騎的都是高大的西域戰馬。
他們的鎧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約莫四十來歲,身材高大挺拔,一雙鷹目銳利如刀。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李夜用神識探查了一下,卻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鐵壁上,根本無法感知到他的真實實力。
至少是元丹境後期,甚至更高!
李夜心中暗驚。
這人是誰?
錦衣衛!
路旁的行人頓時如同見了鬼一般,紛紛閃避到道路兩側。
有幾個膽小的商販甚至直接將貨物丟在地上,拔腿就跑。
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急促的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迴響。
錦衣衛?
李夜眉頭微挑。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錦衣衛是大周朝廷直屬的特務機構,負責監察百官、刺探情報、緝拿叛逆。
他們直接聽命於皇帝,權力極大,甚至可以先斬後奏。
在京城中,錦衣衛的名號幾乎可以讓所有人聞風喪膽。
就連那些達官顯貴、世家大族,在錦衣衛面前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因為沒有人知道錦衣衛掌握了多少秘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下一個要抓的人是誰。
李夜站在路旁,靜靜地看著那隊錦衣衛從面前疾馳而過。
那些飛魚服騎士目不斜視,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當他們經過李夜身邊的時候,為首的那個中年男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側頭,朝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極為短暫,但卻如同一柄利刃,在李夜身上刮過。
李夜渾身一凜,只覺得那目光似乎能看穿一切偽裝,直達靈魂深處。
好強的神識!
他心中暗驚。
幸好他早就將修為收斂到了極致,表面上只是一個凝真境巔峰的年輕人。
那中年男子沒有停留,收回目光後便繼續馳騁而去。
二十餘騎錦衣衛如同一陣旋風,轉眼間便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街道上的行人才慢慢恢復了正常。
不過他們的臉上都還殘留著幾分驚懼之色。
「錦衣衛指揮使沈萬里!」旁邊一個中年商人抹了一把冷汗,低聲對同伴說道。「那可是朝廷的鷹犬之首,據說修為已經達到了元丹境巔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聽說他上個月剛查辦了一個三品大員,滿門抄斬,連皇親國戚都不敢求情!」另一個人壓低聲音附和。「這種人,咱們離得越遠越好。」
兩人說完,便匆匆離去。
李夜聽著他們的議論,心中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沈萬里。
錦衣衛指揮使。
元丹境巔峰。
這個人,恐怕是京城中最危險的存在之一。
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
他是來參加武考的,不是來跟錦衣衛打交道的。
只要他不犯法,錦衣衛也管不到他頭上。
李夜收回思緒,繼續在街上閒逛。
然而,他並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茶樓二樓,有兩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就是他?」其中一人問道。
「沒錯,就是鎮北王府的李夜。」另一人點了點頭。
第一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他的修為如何?」
「看不出來。」另一人皺起眉頭。「他的氣息收斂得很好,我估計多半是凝真境巔峰「」
「繼續盯著。」第一人冷冷道。「武考之前,務必摸清他的底牌。」
「是。」另一人應了一聲,繼續將目光投向街道上那個漸行漸遠的黑衣青年。
京城東南角,明月樓。
這是京城中最負盛名的酒樓之一,據說連皇室宗親都是這裡的常客。
明月樓共有七層,越往上越奢華,越往上門檻也越高。
第七層是頂樓雅閣,尋常人別說上去了,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今夜,第六層的天字號包廂中燈火通明。
一張紫檀木的大圓桌旁,圍坐著七八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饌,瓊漿玉液,光是那幾壇酒便值上百兩銀子。
這些年輕人都是此次上京武考的參賽選手,而且個個來頭不小。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身穿白色錦袍的青年,約莫二十三四歲,面如冠玉,氣度雍容。
他手中搖著一柄玉骨摺扇,嘴角帶著三分笑意,七分倨傲,一看便是錦衣玉食中長大的世家子弟。
此人名叫顧雲舟,出身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的顧家,其父顧天成是當朝兵部尚書。
顧雲舟本人修為已達凝真境巔峰,而且據說已經觸及到了元丹境的門檻,是今年武考的大熱門之一。
在他右手邊坐著一個身穿火紅色勁裝的少女,年約十八九歲,容貌明艷動人,一雙丹鳳眼中透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傲氣。
她叫宋清焰,正是南方炎火宗宗主的獨女。
她自幼修煉炎火宗的火屬性功法,修為已達凝真境後期,在同齡人中堪稱翹楚。
宋清焰的對面坐著一個身材高瘦的青年,面容清冷,眉宇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他一襲青衫,腰間懸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從進門到現在幾乎沒說過幾句話,只是默默地品著杯中的茶水。
此人名叫林墨寒,來自東方的碧落宮。
碧落宮在東方勢力極大,與朝廷的關係也十分密切。
林墨寒是碧落宮少宮主,修為凝真境巔峰,劍法更是出神入化,被譽為年輕一代中最頂尖的劍客之一。
此外還有四五個年輕人,也都是各方勢力的代表。
有西方天刀門的弟子赫連霸,性格粗獷豪放,聲如洪鐘,手中一柄厚背大刀從不離身。
有江南蘇家的嫡子蘇錦華,溫文爾雅,談笑風生,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還有南越王府的少主蕭寒,面容陰,話不多,但眼神中總帶著幾分陰狠。
以及京城太師府的公子錢庭安,體態微胖,笑容滿面,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精明過人。
這些人,隨便拿出一個來,都是各自勢力中的佼佼者。
如今齊聚一堂,整個明月樓都因為他們的到來而多了幾分壓迫感。
「諸位,距離武考只有三天了。」顧雲舟率先開口,手中摺扇輕輕一合,嘴角含笑。「今日請大家來,一來是為各位接風洗塵,二來嘛————」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也想跟大家聊聊,今年的武考有哪些勁敵值得注意。」
「哼,勁敵?」赫連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用手背抹了抹嘴,粗聲道。「老子天刀門的刀法天下無雙,誰能是老子的對手?」
他將那柄厚背大刀往桌上一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杯盤亂顫。
「赫連兄好氣魄。」蘇錦華笑眯眯地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不過天下英雄何其多,赫連兄若是太過輕敵,恐怕會吃虧的。」
「你這白面書生,是在小瞧老子?」赫連霸瞪起牛眼。
「豈敢豈敢。」蘇錦華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只是善意提醒罷了。據我所知,今年的參賽選手中,至少有十個以上的凝真境巔峰。這些人每一個都不是易與之輩。」
「十個以上的凝真境巔峰?」宋清焰挑了挑眉,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好鬥的光芒。「那倒有意思。人越多越熱鬧,打起來才過癮嘛。」
她性子火爆,最喜歡與人爭鬥。
聽說有這麼多高手參賽,非但沒有感到畏懼,反而興奮起來。
「宋姑娘果然巾幗不讓鬚眉。」錢庭安笑呵呵地恭維道。「不過說起勁敵,我倒是聽說了幾個名字,諸位想不想聽聽?」
「說來聽聽。」顧雲舟饒有興趣地靠回椅背。
錢庭安豎起胖乎乎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數著。
「第一個,蠻族聖子一拓跋野。此人據說修為已達凝真境巔峰,而且修煉的是蠻族的秘傳功法,實力深不可測。蠻族這次派他參加武考,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比武。」
「蠻族聖子————」蕭寒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個名字,我也聽說過。據說此人在蠻族年輕一代中是絕對的第一人,曾以一己之力擊敗了蠻族五大高手的圍攻。」
「以一敵五?」赫連霸哼了一聲。「吹的吧?蠻族那些蠻子,除了蠻力還有什麼?」
「赫連兄莫要小看蠻族。」蘇錦華收起笑容,正色道。「蠻族雖然文化落後,但他們的武道傳承卻極其悠久。尤其是聖子一脈,據說傳承了上古蠻神的血脈力量,絕不可等閒視之。」
赫連霸撇了撇嘴,雖然不服氣,但也沒有再反駁。
「第二個。」錢庭安繼續說道。「西域天狼宗的弟子—葉孤城。此人來歷神秘,修為不詳,但據說在西域曾以一劍斬殺了一頭三階妖獸,被譽為西域第一劍。」
「一劍斬殺三階妖獸?」宋清焰來了興趣。「這人倒是厲害。不過跟我們碧落宮的林少宮主比起來,恐怕還差了點吧?」
她說著,朝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墨寒看了一眼。
林墨寒淡淡地抬起眼皮,嘴唇微動。「不好說。」
說完便不再開口,繼續喝他的茶。
宋清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真無趣。」
錢庭安乾笑兩聲,繼續說道:「第三個嘛,就有意思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
顧雲舟輕搖摺扇,不緊不慢地說道:「錢兄就別吊胃口了,說吧。」
「好好好。」錢庭安清了清嗓子。「第三個人,來自北境鎮北王府,名叫——李夜。」
「李夜?」眾人齊齊一愣。
這個名字,他們大多沒有聽說過。
「北境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出什麼人物?」赫連霸不屑地撇了撇嘴。
「赫連兄此言差矣。」蘇錦華搖了搖頭。「北境雖然偏遠,但鎮北王府可不是什么小勢力。鎮北王坐鎮北疆數十年,手下高手如雲,底蘊深厚。」
他看向錢庭安:「這個李夜,有什麼特別的?」
錢庭安神秘一笑:「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這個李夜,兩年多以前還只是鎮北王府廚房裡的一個學徒。」
「什麼?」眾人都愣住了。
廚房學徒?
錢庭安點了點頭,胖臉上滿是感慨:「就是一個切菜洗碗的廚子。但不知道他是走了什麼運,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從一個普通人修煉到了凝真境巔峰。而且據說他的戰力極強,能夠越級挑戰元丹境的高手。」
「一年多從普通人到凝真境巔峰?」顧雲舟手中的摺扇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這————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錢庭安聳了聳肩。「但消息來源絕對可靠,是我花了大價錢從錦衣衛那邊買來的。」
整個包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個普通人,一年多就修煉到了凝真境巔峰,還能越級挑戰元丹境的高手。
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恐怕沒有幾個人會相信。
但如果是真的————
那這個李夜,恐怕比蠻族聖子和西域葉孤城還要可怕。
因為他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快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種人,一旦讓他繼續成長下去,將來的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有意思。」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墨寒忽然開口。
他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興趣。「一個廚子————倒是讓人好奇。」
宋清焰也來了精神,拍了拍桌子:「我爹之前跟我說過這個人!說他在北境救過我們鳳鳴谷的師姐,讓我在武考期間照顧他一二。我還以為是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個廚子出身?」
她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一個廚子能修煉到凝真境巔峰,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顧雲舟沒有笑。
他重新搖起摺扇,目光深邃。
「諸位,不管這個李夜是什麼出身,能被鎮北王府的世子親自舉薦參加武考,必然有過人之處。」他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大家還是不要掉以輕心。今年的武考,註定不會太平。」
眾人聽了他的話,也都收起了輕慢之心。
顧雲舟雖然年輕,但心思縝密,眼光獨到,在這群年輕人中頗有威望。
他既然這麼說了,大家自然不會不當回事。
「來,喝酒喝酒!」錢庭安舉起酒杯,打破了沉悶的氣氛。「武考的事情到了擂台上再說。今晚咱們只管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對,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