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酒館 下
點餐很快完成。
金玟錫做主點了招牌烤豬肘配酸菜土豆泥、一份香腸拼盤、四杯熱紅酒,柳禹則為金智媛加了南瓜湯,自己則要了杯無酒精的蘋果汽水。
「你不喝酒嗎?」朴奐喜問。
「等會兒還要走回去,清醒點好。」柳禹笑了笑,「而且,得有人認路。」
「不是有金玟錫前輩嘛!」朴奐喜笑嘻嘻地看向對面。
金玟錫立刻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行吧,那我也來一杯紅酒。」
等待上菜的間隙,朴奐喜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試圖找回某種節奏:「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德國呢。你們對這兒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她將話題拋向所有人,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柳禹。
柳禹笑著接過話頭:「安靜,節奏慢,和首爾像是兩個世界。不過下雪的時候,哪裡都差不多吧?」
金玟錫順勢加入話題,開始講述他查到的關於這家酒館的趣聞,據說老闆的祖父曾經是本地有名的釀酒師,牆上某張照片裡就有他。
柳禹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偶爾在金玟錫詢問時給出回應,或在話題稍有冷場時,拋出一個簡單的問題重新引導。
他扮演著一個溫和的傾聽者與引導者,讓對話的溪流保持流動。
金智媛放鬆了許多,或許是被室內的暖意烘著,她的話漸漸變多,露出平時罕見的嬌憨神態。
食物很快上桌。
巨大的木質托盤裡,香腸拼盤種類繁多,烤得表皮金黃酥脆泛著油光的豬肘占據中央,旁邊堆著深色的酸菜和綿密的土豆泥。
四杯熱紅酒盛在厚重的玻璃杯里,深紅色的液體中浮著肉桂、丁香和橙片,香味隨著熱氣裊裊升騰。
柳禹點的南瓜湯也送到了金智媛面前,濃稠的橘黃色湯羹上點綴著一勺奶油,看著不錯。
「哇!好看。」朴奐喜發出小小的驚嘆,立刻拿出手機,「得拍一張!」
金玟錫也笑著舉杯:「來,為了我們————嗯,明天一定能到希臘!」
大家都笑了,舉起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為了拍攝順利。」
「為了拍攝順利!」幾人應和。
第一口熱紅酒下肚,溫熱的酒液帶著複雜的香料味和淡淡的甜,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朴奐喜滿足地眯起眼:「好喝!」
豬肘的外皮用刀切下時,發出令人愉悅的「咔嚓」聲,內里的肉質卻十分軟嫩。
酸菜爽口,恰到好處地化解了油膩,大家分享著食物,刀叉聲、咀嚼聲、偶爾的讚嘆聲交織在一起。
物理上的分享,似乎帶動了心理上的靠近,氣氛明顯熱絡起來。
「這個香腸也好吃!柳禹你嘗嘗這個白色的!」朴奐喜用公叉將自己嘗過的一種香腸分到柳禹盤裡一小塊。
「謝謝怒那。」
金智媛小口喝著南瓜湯,偶爾用麵包蘸一點,動作斯文。
柳禹很自然地將豬肘瘦肉較多的一部分切下,分到了她盤子裡,沒說什麼,繼續吃自己的。
金智媛看著盤子裡多出來的肉,笑著默默地吃掉了。
酒過三巡,雖然只是酒精含量很低的熱紅酒,但微醺的氣息已經瀰漫開來。
朴奐喜臉頰微紅,她晃著杯子裡剩下的酒液,忽然抬眼,複雜的眼神在柳禹和金智媛之間轉了轉。
「我說,柳禹啊,」她帶著點玩笑的意味,「剛才在酒店門口,你怎麼就那麼自然地要和智媛撐一把傘呀?該不會————想追我們智媛吧?」
桌上安靜了那麼零點幾秒。
金玟錫咀嚼的動作停住,有點緊張地看向柳禹。金智媛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緊,垂下眼帘。
柳禹看向朴奐喜,臉上沒什麼被戳破的窘迫,反而露出一抹無奈,搖了搖頭。
「奐喜怒那,」他用了更親近的稱呼,理所當然的反問,「半島上哪個男生能不想追智媛怒那啊?」
金智媛耳根微熱,飛快地瞪了他一眼,但沒什麼怒氣。
柳禹話鋒隨即一轉:「不過嘛,我和智媛怒那可是咱們這法蘭克福受困小分隊裡的男女忙內。忙內幫前輩們撐傘天經地義,把單獨的傘讓給你和玟錫hiong,這不是應該的嗎?」
「怎麼,怒那難道是想可憐我,要把你的傘讓給我嗎?那我可要感謝地收下了。」
一番話,輕巧地將特殊關照扭轉為忙內的本分,用玩笑化解了尖銳的試探,還把問題拋了回去。
朴奐喜被他說得「噗嗤」笑出聲來,剛才那點微妙的不甘和隱約的委屈,好像被這陣插科打揮給沖淡了。
她笑著拿起餐巾作勢要丟他:「想得美!我的傘才不給你呢!」
金玟錫也鬆了口氣,跟著笑起來:「就是,柳禹是忙內,照顧前輩是應該的嘛!」
金智媛心裡那點因為朴奐喜提問而提起的緊張,悄然散去,瞥了柳禹一眼。
他正好也看過來,眨了眨眼。
這個小插曲似乎徹底融化了最後的冰層,話題變得更加隨意散漫。
他們聊起對德國街頭那些厚重建築的印象,想像著希臘愛琴海的藍與白。
金玟錫說起自己第一次出國拍GG時的糗事,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時間在閒聊與美食中悄然流淌。
下午一點四十,桌上的食物被消滅得差不多了,熱紅酒也見了底,金玟錫叫來侍者結帳。
四人穿上外套,重新裹緊圍巾,推開酒館的木門,清冷的空氣湧來,精神為之一振。
街道空曠安靜,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朴奐喜忽然快走兩步,一把挽住了金智媛的胳膊,笑眯眯地說:「智媛,咱們一起撐傘吧!讓他們男生擠一把去!」
她聲音清脆,藏著不容拒絕的親昵。
金智媛笑了笑,沒有掙脫。
朴奐喜撐開她那把黑傘,將金智媛罩了進去,然後回過頭,沖柳禹和金玟錫眨了眨眼:「智媛現在可是我的了!你可沒機會咯!」
語氣嬌憨,帶著玩笑,也帶著某種宣告。
三把黑傘,前後隔著幾步距離,在覆雪的人行道上移動。
氣氛不再有來時那種微妙的張力,反而多了幾分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