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閃爍,燈紅酒綠。
作為下城區最耀眼的建築,「幸運錢幣」賭場的招牌在夜色中散發著充滿誘惑的魔力。
無數的飛蛾撲向這裡,夢想著一夜暴富,最後卻連翅膀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甚至能看到幾輛印著上城區貴族紋章的豪華座駕。
「真是個好地方。」
維克多站在街對面,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大門,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屬於頂級香料的濃鬱氣息,即便隔著厚重的石牆、喧鬧的人聲和脂粉味,依然清晰地傳到了他的鼻子裡。
「就在下面。」
維克多指了指地面。
「斜下方三十米,有一個巨大的儲藏空間。」
「那就別廢話了,直接進去搬空它。」
平安蹲在維克多肩膀上,看著那扇大門。
「不過,這種地方一般都有看門狗吧?」
確實有。
賭場的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保鏢。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胸口佩戴著一枚緊握金幣的手掌圖案的公會徽章。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精良的附魔武器,眼神兇狠地掃視著每一個路人。
更重要的是,門口還設有一個隱蔽的魔法檢測陣列。
任何試圖攜帶魔法武器或者施展隱形術混進去的人都會觸發警報。
但這對於維克多來說,並不存在「混進去」這個選項。
他是來進貨的,不是來偷東西的。
那個被抓來帶路的瘦猴小混混早就趁機溜進了陰影里。
他寧願去面對下水道的老鼠,
也不想再跟在這個紫袍惡魔身邊多待一秒。
維克多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站住!」
還沒等維克多靠近大門,兩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半獸人保鏢就擋住了去路。
他們上下打量著維克多。
雖然這個巨人的體型讓人感到壓抑,
但他那身沒有任何公會標記的法師袍。
以及肩膀上那隻看著很普通的肥貓,都讓他顯得格格不入。
在這裡,只認兩種東西:錢和徽章。
「這裡是會員制。」
左邊的半獸人瓮聲瓮氣地說道,露出了兩顆鑲金的獠牙,眼神輕蔑。
「出示你的會員卡。或者是上城區老爺們的推薦信。
如果沒有,就滾遠點,這裡不是你要飯的地方。」
維克多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這兩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半獸人,語氣平淡:
「我來找人。」
「找誰?」
「這裡的負責人。順便讓他把倉庫鑰匙準備好。」
兩個半獸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爆發出一陣充滿嘲弄的大笑。
「聽聽!又是一個不知道死活的瘋子!」
右邊的半獸人揮舞著手裡的戰斧,斧刃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指著維克多的鼻子。
「每天都有像你這樣的蠢貨想來見九指大人。
上一個這麼說話的,現在已經成了港口鯊魚的糞便。」
「滾吧,大個子。」
左邊的半獸人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粗壯的手臂,想要把維克多推開。
「別逼我們把你剁碎了當花肥……」
他的手掌帶著風聲,重重地推向維克多的胸口。
然而,維克多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很自然地轉身,向左側跨了一步。
這看似隨意的一步,卻讓半獸人勢大力沉的一推徹底落空。
「哎?!」
半獸人重心失衡,巨大的慣性帶著他向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而維克多已經走到了大門左側。
他正盯著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雕像看。
那是由整塊花崗岩雕刻而成的,每一尊都足有兩米高。
為了防止被盜或者被破壞,底座深深地澆築在混凝土地基里。
它們張牙舞爪,象徵著公會的威嚴與力量。
「會員卡?」
維克多自言自語道。
他伸出一隻手,隨意地抓住了石獅子的底座邊緣。
「喂!你想幹什麼?!」
那個差點摔倒的半獸人穩住身形,惱羞成怒地吼道。
「那個也是你能摸的?那是……」
話音未落。
「嘎吱——崩!!」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岩石斷裂聲和地基崩壞的巨響,
那尊連接著地基、仿佛長在地上一樣的巨大石獅子,
竟然被維克多像拔蘿蔔一樣,硬生生地從地里拔了出來!
地面崩裂,碎石飛濺。
兩個半獸人保鏢的吼音效卡在了喉嚨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這可是實心的花崗岩!
連食人魔都不一定能搬得動,這個法師竟然單手……單手就提起來了?!
「這張卡。」
維克多單手托著那尊石獅子,就像托著一個籃球。
他轉過身,看著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半獸人保鏢,語氣誠懇地問道:
「夠大嗎?」
沒等他們回答。
維克多手臂發力,隨意的一拋。
「嗖——」
那尊巨大的石獅子瞬間脫手而出,
化作一顆恐怖的攻城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筆直地轟向了賭場那扇鑲金的大門。
「轟隆!!!」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驚雷。
那扇加持了防護法術、能抵禦三環火球術轟擊的厚重大門,
在這一擊之下脆弱得像是一塊腐朽的爛木頭。
木屑橫飛,金屬扭曲變形。
石獅子裹挾著巨大的動能,直接砸穿了大門,余勢不減地轟進了賭場大廳。
「啊!!!」
「救命啊!!」
大廳里原本醉生夢死的賭客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那尊石獅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高速滑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沿途撞飛了一排賭桌,砸爛了兌換籌碼的櫃檯,籌碼像雨點一樣飛灑。
最後「轟」的一聲深深嵌進了大廳盡頭的牆壁里,整個牆面都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煙塵四起。
原本喧鬧奢靡的賭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輪盤還在慣性轉動的噠噠聲,以及受傷者的呻吟。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那尊突然「闖入」的石獅子,
以及那個從煙塵中緩緩走進來的巨大身影。
維克多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金幣,走進了大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環視著四周那些瑟瑟發抖的保鏢和賭客。
「抱歉,敲門的聲音可能稍微大了一點。」
維克多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依然是那麼平靜,那麼有禮貌。
「但我聽說,只有展示足夠的誠意,才能見到大人物。」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看著那一地狼藉,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管這叫敲門?這是黑社會上門強拆吧。」
「效率第一。」
維克多理了理法師袍,目光鎖定了一個穿著華麗禮服、正躲在破碎櫃檯後面發抖的中年人。
那是賭場的大堂經理。
「現在。」
維克多走了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發出沉悶的迴響,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他走到經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有。」
維克多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帶我去香料倉庫。我來採購了。」
賭場大廳內一片死寂,只有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嘎」聲。
大堂經理是個精明的中年人,雖然此刻他的雙腿抖得像篩糠,但腦子轉得飛快。
眼前這個紫袍巨人,一招就拆了賭場的大門,還把那尊象徵公會威嚴的石獅子當保齡球扔。
這種力量,絕對不是普通的高階戰士或者法師能做到的。
這是怪物。
「這……這位大人……」
經理從櫃檯後面爬出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是這裡的經理,不知道您找哪位負責人?如果是要兌換籌碼……」
「我要見管事的人。」
維克多打斷了他的話。
「還有,別試圖拖延時間。我的耐心正在快速流失。」
「是是是!我這就去通報!」
經理如蒙大赦,轉身就要往樓梯跑。
然而,就在這時。
「不必了。」
一個冷冽如寒冰般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那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大廳里殘留的驚恐低語。
維克多抬起頭。
在二樓那精美的紅木欄杆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性。
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垂落的銀白色長髮,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月光般的光澤。
她的皮膚是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漆黑,那是幽暗地域種族獨有的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