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月影港的「衝浪」入場
清晨的海風帶著一股微鹹的濕氣,吹散了昨夜瘋狂燒烤派對留下的餘味。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東方的雲層時,黑色的鋼鐵巨獸已經沿著蜿蜒的海岸公路行駛了六十公里。
維克多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扶著水晶球,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他的心情原本不錯,畢竟昨晚那頓全自動飛鯊自助餐確實讓他的味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這種好心情,在轉過最後一道海岬,看到前方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前面那是————車展?」
平安趴在儀表台上,嘴裡叼著半塊鯊魚軟骨,含糊不清地問道。
在下方的海岸平原上,通往月影港的必經之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那是一座宏偉的跨海石橋,原本應該如長虹臥波般連接著陸地與島嶼般的月影港城區。
但此刻,這座名為「海神之擁」的大橋中間斷裂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而作為替代方案,所有想要進城的商隊都被迫擠向了旁邊一條古老的潮汐堤壩。
問題是,現在是漲潮期。
堤壩早已消失在渾濁洶湧的海水之下;只有兩排孤零零的石柱像墓碑一樣矗立在海浪中。
數以千計的馬車、馱獸和傭兵正如難民一般擠在岸邊的高地上,生火造飯,打牌罵娘,等待著那該死的潮水退去。
【滴。】
巫妖小卡冰冷的靈魂之音適時響起:
【路況分析:主幹道損毀,備用道路受潮汐影響不可通行。預計退潮時間:四小時三十二分。建議:原地等待。】
「等待?」
維克多看著那擁擠嘈雜的臨時營地,眉頭嫌惡地皺了起來。
「我的字典里沒有「等待」這兩個字,尤其是在這種髒亂差的地方。」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而且,誰說路不可通行了?」
維克多透過擋風玻璃,目光越過那擁擠的人群,投向了側方那一望無際、波濤洶湧的
大海。
「路窄了就要學會變通。」
維克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海面這麼寬,不比那條破路好走?」
平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翻滾的海浪,甚無奈地嘆了口氣,熟練地伸出爪子勾住了安全帶。
「我就知道。」
貓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既然要走水路,那你穩著點開。」
「坐穩了。」
「嗡!!!」
在周圍無數商人和傭兵驚恐的注視下,這輛龐大的黑色怪獸發出一聲咆哮,直接脫離了公路,朝著那波濤洶湧的大海沖了下去!
「有人自殺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畢竟在常人眼裡,開著這麼一坨幾十噸重的鐵疙瘩衝進海里,除了自殺沒有第二種解釋。
然而,預想中車毀人亡、沉入海底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轟!!」
「砰嘩啦!!」
房車重重地砸在一個浪頭上,激起了上百米高的白色巨浪,然後再次騰空而起,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長達幾百米的拋物線。
這根本不是航行,這是在打水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開!!」
車廂內,平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如同過山車般的顛簸還是讓它不得不死死抱住沙發。
「你就不能平穩地飄過去嗎?!非得玩這種打水漂」?我的晚飯都要被顛出來了「那樣太慢了。」
維克多大笑著,感受著那種在浪尖上跳躍的推背感。
月影港的碼頭區已經近在眼前。
但這裡的情況比海上還要複雜。
繁忙的航道上擠滿了進出港的船隻,防波堤內更是密密麻麻地停泊著各式各樣的漁船和貨輪。
根本沒有進港的水路。
「前面堵死了。」平安抽空看了一眼窗外,「全是船。」
「路是人走出來的。」
維克多看著前方那道高出海面十多米的巨大防波堤。
「小卡,加速!給我衝上去!」
【正在執行————】
房車發出了一聲狂暴的咆哮。
它沒有減速,反而再次加速,筆直地撞向了那道防波堤的斜面。
岸上的港務官正拿著望遠鏡觀察海況。
突然,他的視野里闖入了一個黑點。
還沒等他調好焦距,那個黑點就變成了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順著防波堤直接衝上了天空!
「這不可能————」
港務官手裡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在萬眾矚目的注視下。
黑色的房車高高躍起,飛越了十幾米高的防波堤,飛越了擁擠的內港航道,甚至飛越了幾隻正在低空盤旋的海鷗。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陽光灑在黑色的車身上,折射出金屬特有的冷冽光澤。
車頭的紅龍脊椎骨撞角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線。
如果此時有吟遊詩人在場,一定會為這一幕寫下一首史詩。
但對於下方的碼頭工人來說,這簡直就是末日降臨。
「跑啊!!天上掉車了!!」
人群四散奔逃。
「落地姿態調整。開啟反重力緩衝。」
維克多冷靜地操作著。
房車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朝著碼頭區那片鋪滿白色石板的廣場落去。
那裡立著兩塊巨大的告示牌。
左邊一塊寫著:【嚴禁泊船】。
右邊一塊寫著:【嚴禁停放馬車】。
兩塊牌子中間,正好有一塊大概十五米寬的空地。
「嘭滋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房車落地了。
在燈泡強大的反重力緩衝下,車身只是微微一沉,然後在石板上滑行了不到五米,穩穩地停住。
「呼————」
維克多鬆開水晶球,長出了一口氣。
「看來我的駕駛技術並沒有生疏。」
旁邊,平安終於鬆開了爪子,把嘴裡已經被咬出牙印的魚軟骨吐了出來。
它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看了一眼窗外那個正在崩潰邊緣的港務官,忍不住地吐槽道:「雖然技術沒生疏,但我覺得你的錢包可能要減肥了。那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吃了你。」
車門緩緩打開。
維克多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皺的法師長袍,邁步走下車。
此時,整個碼頭區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滿臉絡腮鬍,穿著制服的港務長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那兩塊告示牌,又看了一眼這輛明顯違規的載具,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提著大嗓門沖了過來,手裡揮舞著一本《月影港管理條例》。
「先生!這裡是管制區域!!」
港務長氣急敗壞地吼道,唾沫星子橫飛:「您沒看到牌子嗎?!這裡禁止泊船!也禁止停放馬車!您這是嚴重的違章!我要扣押您的————您的這個東西!還要罰款!重罰!!」
維克多並沒有生氣。
他看著暴跳如雷的港務長,然後微微側身,指了指自己的車。
「這位盡職的先生,請您冷靜一點,仔細看看。」
維克多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感:「首先,你看它有帆嗎?有槳嗎?沒有。所以,它顯然不是船。」
港務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確實,這玩意兒雖然剛才在水上漂,但長得確實不像船。
「其次。」
維克多又指了指車底:「你看它有輪子嗎?有馬匹牽引嗎?是在地上跑的嗎?也不是。它是懸浮的。所以,它顯然也不是馬車。」
「這————」
港務長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
不是船,也不是馬車————那這違的是哪條規?
「既然它既不是船,也不是馬車,那就不在這個「禁止泊船」和「禁止停放馬車」的限制範圍內。」
維克多攤開雙手,露出了一個優雅而無辜的笑容:「根據法無禁止即可為的原則,我把我的大型鍊金懸浮裝置」放在這裡,完全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對嗎?」
港務長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條例翻得嘩嘩作響。
「可是————可是————」
港務長憋得滿臉通紅:「可是它占地方了!而且————而且它剛才嚇到人了!」
「啊,關於這個。」
維克多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將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枚金幣。
「叮。」
金幣在空中翻滾,精準地落入了港務長那個敞開的上衣口袋裡。
隨著金幣落袋的輕微悶響,某種波動瞬間擴散。
「這是給碼頭工人的精神損失費,以及————」
維克多拍了拍港務長的肩膀:「這塊地的臨時租賃費。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我請大家喝朗姆酒。」
港務長整個人僵硬了一下。
「咳————既然————既然是鍊金裝置————」
港務長迅速合上了手裡的條例本,臉上堆起了一個雖然僵硬但絕對真誠的笑容:「那確實————確實沒有明確的規定。不過先生,下次————下次最好還是走正門,畢竟這動靜————有點大。」
「下次一定。」
維克多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轉身,從車裡把平安拎了出來,夾在腋下。
「走了,平安。聽說月影港的「銀月大酒店」有一種特製的月光酒,正好給你壓壓驚。」
平安在他腋下掙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壓驚就不必了,給我來二十條小魚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