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師姐，咱們能換個話題嗎？」
蘇明試圖向修仙界性格最好的化身求情。
「不可以」
幸好顧言傳鐵面無私，並沒有對他網開一面。
「所以，這一堆黑乎乎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別告訴我真的是雲霞宗列祖列宗的靈位。」
「如果我說這是無煙環保的柴火……師姐你信嗎？」
小蘿莉盯著那堆灰燼，沉默了三秒。
「笨蛋蘇明，你覺得我是傻子嗎？」小蘿莉的聲音開始顫抖，還帶著一絲哭腔。
「完蛋了完蛋了，本體肯定要把我關了的，嗚嗚……我不要被關一輩子的小黑屋……」
看著小蘿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蘇明有些於心不忍，開始思考要不要先去自首一下。
萬一這算緊急避險呢？
「等一下哦，是我讓他燒的，而且那是我的靈位啦！」
就在蘇明思考到底該怎麼說才能少判幾年的時候，祠堂後面卻飄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少女身影。
顧言傳止住了假哭，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魂魂。
「等會……這些都是祖師您的靈位？」
小蘿莉的腦袋飛速運轉，瞬間想到了雲霞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史。
比如清虛真人這一脈，確實有個很死宅的殘魂老祖，常年潛水，萬年不冒泡，幾乎沒什麼人見過她。
既然是祖師的殘魂親自燒自己的靈位……
顧言傳長舒一口氣，腰杆瞬間挺直了。
就算是葉宗主來了，也不敢在祖師大人面前放肆口呀！
所以……
「蘇明，你怎麼拜在清虛真人的門下了啊！」
「我記得我早上和你說過的嘛，看人不能看表象！你怎麼還是被他給忽悠了啊！」
小蘿莉拽著蘇明的袖子晃來晃去，不停的嘟囔著。
「顧師姐……你不是還說過『知人知面不知心』嗎……我就想著……」
蘇明試圖解釋，卻發現顧言傳的眼神開始飄忽。
小蘿莉有些心虛地撇過頭。
其實前面那句話是她瞎編的。
她其實不敢說，本體當時的原話是：「防火防盜防蘇明，小心貓耳，遠離清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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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當時嫌不好聽，再加上害怕刺激到蘇明幼小的心靈，就稍微、大概的……進行了一些藝術加工。
嗯，只是稍微改了億點點。
「咳咳，不管怎麼說，你怎麼大半夜還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清虛那個不靠譜的傢伙沒送你回去？」顧言傳趕緊轉移話題。
天知道她發現天黑了蘇明還沒回落霞峰有多著急。
雖然雲霞宗很安全，但蘇明畢竟只是一介凡人，萬一出事了可怎麼辦？
後面她還去外面等了好久，生怕蘇明是不是不小心迷了路，一打聽才知道蘇明被一個有點二的傢伙給拉去拜師了。
她這才急急忙忙的四處尋找，那時候的她都打算實在找不到的話，就直接就喊本體了。
「沒有……師父他說要去加班……」
蘇明嘆了口氣，把寫著加班的紙條遞給了顧言傳。
回想起剛才小蘿莉衝進來時那副難受的模樣，蘇明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多虧了師姐你及時趕來，還有祖師大人願意燃燒自己的靈位燒給我取暖。」
下次絕對不能再讓這隻蘿莉擔心了。
飄在半空的少女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由衷的為後輩得救感到高興。
「唔……」
顧言傳低頭看著火盆里厚厚的一層灰，又想了想他剛才悽慘的模樣，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啊？沒細數，反正我記得祖師一直都在往裡加，怎麼了？」
「嗯嗯！為了防止後輩生病，我可是很努力地在續火呢！」
「……」
看著一臉無辜的蘇明和一臉求誇獎的祖師，顧言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兩位，一個是真敢烤火，一個是真敢添柴啊。
思慮良久，她決定還是說出殘酷的真相。
「其實，蘇明你之所以餓得前胸貼後背，可能都是祖師的功勞。」
「欸？」少女指著自己，一臉不可置信。
「這可是百年紫檀木，對於新人修士來說，是極好的輔助材料。」顧言傳面無表情地科普道。
「它的主要功效是促進消化，以及安神醒腦。」
「通常是給新修煉的修士開闊識海、鍛鍊精神用的。」
「因為訓練的時候有一點痛，所以它還有止痛的作用……」
而你燒了這麼多……」顧言傳說著，引導著蘇明未開發的識海感受了一下。
蘇明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果然，世界仿佛變得從未有過的清晰，就像近視眼突然戴上了全晰愛贊眼鏡。
甚至，他還看清了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比如顧言傳其實並不是完全的平平無奇，在一些特定的角度下，還是有一點點……起伏？
「所以……」
看著顧言傳欲言又止的模樣，蘇明恍然大悟。
他不信邪地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沒感覺！完全不疼！
難怪剛才覺得這火越烤越餓，合著這哪是烤火，這簡直是在這兒空腹做有氧運動啊！
不過，看著一旁祖師的單純模樣，蘇明和顧言傳極其默契地對視一眼，選擇將這個秘密爛在了肚子裡。
「該走了。」
蘇明站起身來，看向了半空中的少女。
「祖師，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唔……」
聽到這個問題，少女原本飄忽的身體忽然僵住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行啦，別難為祖師了。」顧言傳湊到蘇明的耳邊，悄悄的說起了雲霞宗的隱秘往事。
「祖師之所以有這麼多的靈位，純粹是因為她活著的時候馬甲太多了。」
「所以祖師就在臨死前給自己的每一個馬甲都造了一個靈位？」
顧言傳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對的，後來因為大夏發生了一些嗯……不讓說的事情，反正，因為這件事情，很多的相關古籍都沒有了，在加上當事人都死了差不多，後來人也很難考證祖師的本名。」
「再加上祖師也極少出來，大家自然也就不再關心這件事情了。」
蘇明突然覺得祖師的殘魂有點可憐。
當然，不包括那個在修仙界玩劇本殺的活祖師。
畢竟，臨死前還要給自己的所有馬甲都立個牌位，一定是個有儀式感的人。
不過他感覺祖師有這麼多馬甲，活著的時候估計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現在的祖師畢竟只是殘魂，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好了，我們走吧。」
顧言傳扯了扯蘇明的手，準備帶他慢慢飛回去。
「後輩……我也忘記了捏……」
少女一臉迷茫地抱住了雙腿，蹲在了地上，身形單薄得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白紙，仿佛風一吹就會散去。
「祖師大人，其實你叫蘇清影哦。」
蘇明停駐了腳步，俯下身子，伸手輕輕觸碰著少女冰涼的長髮。
指尖穿過細碎的髮絲，帶起一陣陣刺骨的涼意。
「真的嗎……」少女半透明的身軀的忽閃忽現，仿佛隨時都要消失。
「真的哦，親眼所見。」蘇明大著膽子，輕輕捏了捏祖師重新變得凝實的小手。
「嗯……」
蘇清影的聲音重新變得軟糯起來，甚至因為蘇明的觸碰發出了一聲可愛的輕哼。
「不許摸的我頭，壞後輩……唔……不過今天就算了……」
蘇清影偷偷瞥了一眼蘇明收回去的手，小聲嘟囔著，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嗯嗯」
「下次記得要過來看我哦，我一個人在這裡好無聊的……」
「等我築基了一定會第一時間的過來！」
「唔……你不會還想吃桂花糕……」
蘇清影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紅，看著蘇明突然閃躲起來的眼神，她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變態……」
「再見了哦。」蘇明轉身就跑。
「可以讓你在摸一下頭……不過只可以一下哦……」
身後傳來弱弱的聲音。
蘇明回頭，正好對上少女閃躲的眼神。
「唔……怎麼一直在盯著我看啊……變態……」
「祖師再見了哦！」
「嗯嗯，變態後輩……」
告別了重新變得開朗的祖師，蘇明終於和顧言傳一起踏上了歸途。
「你居然真的願意給一個殘魂起名？你就不怕她纏上你？」
顧言傳終於忍不住問道，滿臉都是對蘇明做法的震驚。
被殘魂纏上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不僅要承擔風險，還要面臨將來殘魂消散時的生離死別。
畢竟只是殘魂，生前的修為都基本歸零，再加上記憶的遺失和時代的發展，古時候的經驗放到現在基本就是過期腐爛的薯片。
別的不說，現在靈科院和靈工司都把元嬰期才有的神識下放到練氣期了，這在幾萬年前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畢竟鍊氣期就可以開始鍛鍊神識？在路邊隨便找個山野農夫都是練了練氣決的滿層修士？
這種事情古人做夢都想不出來。
「沒有祖師的話，我可能就等不到師姐您的化身過來救我了。」
「欸？你們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嗎？大哥哥你居然這麼快就發現是我啦？」
顧言傳很是驚訝，她感覺自己的偽裝已經大差不差了，幾乎是無縫銜接了化身喊自己的時間。
就連聲音都是她都一直在努力的學著，嗓子都夾的有點疼。
她還以為自己能偽裝一路呢，順便看看自己的這個化身這幾天都在幹什麼，偷窺一下化身的隱私。
畢竟，是你自己求我來解決靈位問題的，我不小心看到點什麼私密物品……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算了，大哥哥你們的事情我不想管哦，不過我怎麼感覺你和蘇清影之間有點怪怪的呢？」
顧言傳狐疑地打量著蘇明，「還有，你們剛才聊的桂花糕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是顧師姐你太想吃桂花糕產生的幻覺。」
顯然，就算強如顧言傳，也無法想像自己招了個變態進宗門，而是還是那種敢做不敢想的行動派變態。
想當初，葉宗主聽說蘇明這貨要免試第三關，反應激烈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耄耋，堅決聲稱這種禍害招進來會讓雲霞宗丟完了的臉面雪上加霜。
不過化靈生物們力排眾議，用一級保護廢物們築起了道德的高牆，逼著葉望亭的手簽了字。
是的，化靈生物們很聰明，所以它們物理意義上地「逼迫」了葉望亭的手簽字。
就是那種把葉宗主的手按住，然後再讓葉望亭在悔恨與痛苦的淚水中籤下了字。
據說葉宗主在那之後，每天凌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著自己的手道歉。
不僅痛罵自己的無能，守不住宗門的底線，還保護不了自己最愛的右手，
畢竟手的外面，是一大坨大夏一級保護廢物。
…………
隨著落霞峰的點點燈光出現在了視野中，蘇明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回家的安心。
「到家之後，可不要忘記修煉哦，大哥哥~」顧言傳收起飛劍，笑盈盈地說道。
「修煉是不可能修煉的，明天再說，我現在只想睡一覺。」
蘇明打了個哈欠，感覺身體被掏空。
「欸？差點忘了和大哥哥你說了哦。」
顧言傳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紫檀木除了助消化，還有強效的醒腦作用呢~」
「以大哥哥的燃燒數量，藥效大概能持續個……三四天吧？」
「也就是說，你接下來三四天都會精神百倍，想睡都睡不著哦。」
蘇明：「？？？」
「正好我這裡還有好多積壓的文件要處理呢……師姐一個人根本就做不完的啦……」
顧言傳的聲音可憐兮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所以，大哥哥要不要正好來我這裡呀~幫一幫你可憐的師姐捏~」
「反正你也睡不著，和化身在一起的時候，閒著也是閒著，對吧？」
「希望大哥哥你不要因為這件事猝死捏，不然可能就要被後人永遠銘記了呢。」
小蘿莉拍了拍蘇明的肩膀，語氣充滿了鼓勵。
「放心哦，師姐一定會幫你爭取到安全教材上第一頁的啦~」
「肯定要讓所有剛剛踏入仙途的小萌新們，永遠記住你猝死的光輝事跡~」
「來嘛，大哥哥笑一個，師姐用留影石給你拍一張健康的照片哦~」
蘇明一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