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快看，那人是不是和某位師姐有著桃色緋聞的蘇明？」
「我聽說他還是個吃師妹軟飯的行家……」
「我聽說他和好多師妹都有著不清不白的關係……」
「他怎麼才入門三個月不到就築基了？我還想多看幾篇師姐們寫的檢討呢……」
……
落霞峰外，空域模擬平台上。
蘇明一身乾淨的素衣，身姿挺拔，雙眼炯炯有神，活脫脫一位充滿了正氣的少年郎。
如果忽略他手裡捧著的那把刻著「教學專用，損壞照價賠償」字樣的制式飛劍的話，這賣相確實能唬住不少人。
今天是蘇明築基的第三天。
也是半年一度的大夏城區御劍證實踐考試的日子。
雖然蘇明看上去光鮮亮麗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的口袋比臉還要乾淨，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為了能在三個月內成功築基，他不僅耗光了所有的資源，甚至還厚著臉皮找林師妹借了不少。
至於顧師姐……
她只是一隻可憐的化身，能從本體的牙縫裡摳出一包貢獻點小木牌，已經是這幾年當牛做馬存下來的極限了。
蘇明實在不忍心讓這隻被本體當成工具人使喚的小蘿莉，再去為了他打那些沒幾個錢的黑工。
所以，搞錢。
必須儘快搞到一筆大的，否則接下來的日子裡就只能喝西北風，吃糯米糰子，舔桂花糕了。
而想要在大夏合法的搞錢，首先得有一張城區御劍證。
不然出任務的時候，下了飛舟和靈力動車，總不能靠兩條腿四處溜達吧？那得走到猴年馬月啊。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蘇明有些掛念。
已經有足足三個月，沒有去祠堂看望祖師了。
一想起蘇清影那副孤苦伶仃的模樣，蘇明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
他可是答應過祖師的，只要一築基，就去看望她。
想到這裡，蘇明抱緊了懷裡的制式飛劍，眼中燃起了熊熊鬥志。
拿下御劍證，就是走上人生巔峰！過上左擁蘿莉右抱蘿莉的美好生活的——
第一步！
「下一個，蘇明……嗯？怎麼是你？！」
監考台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監考官看到走上來的少年，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嚴長老，許久不見。」
蘇明神色淡然，甚至還有禮貌地行了個禮。
「我們開始吧。」
「啊……嗯嗯，好……」
嚴苛長老愣了愣神，看著眼前氣息沉穩的蘇明，心中不禁對沒有收下蘇明有些後悔。
這小子，怎麼才入門三個月就築基了啊？
拜在清虛那個除了跑路什麼都不會的老賴門下，都能有這種修煉速度，這要是拜在自己的門下，那還得了啊！
當初自己怎麼就信了「窮靈根」的邪，把他給拒之門外了呢？
聖人言，盡信書不如無書，看來有關窮靈根的論文也許沒準真是假的……
想起自己今年新收的那個女徒弟，因為給別人下戰書輸了，現在正處於嚴重的心理抑鬱期，還需要自己天天找人去做心理疏導……
嚴苛感覺自己的明年職稱評定，正在離家出走。
「咳咳，嚴長老，莫要走神，好好監考。」
一旁，幾位身穿大理寺制服的監考官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嚴苛的肩膀，語氣淡然。
「是是是……」
嚴苛連忙收回發散的思維。
也是，為了弟子的修煉資源，為了這點監考費，自己只是個莫得感情的監考機器罷了。
……
蘇明站在起飛平台上，將飛劍往地上一扔，深吸一口氣。
這次考的是「低階修士一般飛劍城區御劍證。」。
考試內容並不複雜，無非就是飛前檢查、起飛降落、空中避障、以及應對突發狀況。
比如上空突然有個修士發瘋逆行，你該如何為自己爭取救援或者寫遺書的時間。
這些對於蘇明來說，其實都是小兒科。
真正的難點在於——他恐高。
「請開始考試！」
蘇明面無表情地走到起飛平台邊緣，順手將旁邊一個用來模擬圍觀群眾的人形人工器靈抓起來，遠遠地丟到了安全線以外。
走你。
清理完周圍的場地，蘇明便拿出放在一旁的一個淡藍色圓環，鄭重其事地戴在了頭頂。
這是靈科院的科研成果——「軀體保護裝置」。
當然，它還有另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恐高修士防摔死保護裝置
原理很簡單，通過靈氣驅動傳導動能，在修士落地前形成緩衝。
不過對於修士的攻擊沒有什麼效果，以前主要是一些喜歡在高空自由落體的練氣期在用。
不過之所以現在成為了考試必戴，還要說起幾百年前的一場慘劇：
一位恐高的築基期修士在考證時，因為不小心低頭看了一眼，再加上各種抽象的意外，以至於害怕的暈了過去，最後因為護體靈力沒開，外加沒有任何安全措施，導致自己把自己給摔死了。
成為了大夏幾萬年來第一個自己把自己摔死的築基期修士。
自此之後，軀體保護裝置就成了每一位修士考前必須佩戴的東西。
而考試時的安全員也從原來的1名增加到了5名，考場的實際高度也極其貼心地從兩百米降到了幾十米。
這個高度，既能保證讓修士摔斷幾根骨頭長長記性，也能保證即使出現來不及救援的意外情況，也不會直接摔成一片築基期修士餅乾。
做完這一切，蘇明又從懷裡拿出一副白框眼鏡，將眼鏡遞給一旁負責臨時抽檢的大理寺修士。
「請提交身上攜帶的物品，進行第4次檢查。」
大理寺修士接過眼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先是用神識掃，又用靈力探，甚至戴了一會瞅了瞅。
在經過四名不同修士的輪番檢查後，他們不得不承認——這特麼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眼鏡。
唯一的特點就是戴上後邊緣視野會變得稍微模糊一點點，這也完全符合眼鏡的物理特徵。
除此之外，毫無卵用。
「檢查通過，允許佩戴。」
大理寺修士將眼鏡遞還給蘇明，眼神中透著一股「這屆考生事兒真多」的無奈。
其實這確實是一幅普普通通的近視眼鏡。
是蘇明畫好原理圖後，找林月容小老師幫自己做的。
要說唯一不普通的呢，可能就是蘇明在鏡片上使用了魔改版的雙核成像技術。
這讓他的眼鏡擁有了兩個分別可以看遠近處的焦點。
至於有什麼用處呢……
蘇明接過眼鏡，小心翼翼地架在鼻樑上。
在戴上眼鏡的瞬間，蘇明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半。
明明前方的障礙物清晰可見，但若是低頭一看，腳下就會變成了一片令人安心的模糊馬賽克。
而只要看不清那幾十米的高空，大腦就會默認蘇明正處在平地！
蘇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就叫眼不見心不慌！
「起——」
蘇明默念口訣，腳下飛劍發出一聲輕鳴，托著他緩緩升空。
「城區空域模擬開始，請在前方空域保持勻速，並向上緩升……」
一旁小球狀的人工器靈，盡職盡責地播報著考試的流程。
……
嚴苛長老站在高台上，看得連連點頭。
不得不說，蘇明的表現堪稱完美。
不像上一個考生，剛飛起來還沒兩米，就因為恐高嚇得哇哇大叫，最後還屁股著地，不慎摔了下去。
而蘇明不僅起飛平穩，還非常完美根據人工器靈的指令緩升緩降，讓他的第一關完美通過。
但這只是開胃菜。
通過第一關只能拿到御劍證，在城區是有嚴格限速的。
只有通過第二關，才能獲得在部分城區空域的不限速飛行的權限。
就比如皖江府，因治安強大，空域完全開放，當然，持證修士也必須在指定高度進行飛行。
相應的，若是持證修士撞到了人，也會根據飛行的速度來承擔相應的額外責任。
不過嘛……
嚴苛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看向了那片難倒了無數考生的空域。
這一關，考的是「在極限相對速度下的動態博弈」。
說人話就是：在這個考場裡，會有海量的人工器靈操控飛劍，進行逆行、鬼探頭、故意擦邊、甚至同歸於盡式的衝撞。
我要躲嗎？
它會躲嗎？
如果我們都往左躲，會不會變成只有我自己受傷的世界？
如果我們都往不同的方向躲，會不會因為速度過快，導致出現劍尾相撞的情況？
如果我不躲，它撞上來，責任怎麼算？
這可是大夏修仙界的千古難題。
尤其是當雙方相對速度極快時，一旦判斷失誤，那就是兩敗俱傷。
而且，大夏律法嚴禁上下閃避。
原因無他——以前經常有修士為了躲避撞擊而急速下墜，結果被同樣為了躲避撞擊而慢速攀升的對方，給製成了「天降修士牌紅色飲料」和「修士頭沾修士醬」的情況。
所以，這一關的難度，堪稱地獄級。
就連嚴苛自己，也是到了金丹後期，才勉強考下了這張證。
「這小子，怕是要被嚇得當場摔到地上吧……」
嚴苛正惡趣味地想著，旁邊的大理寺修士卻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嘆。
「嘶——此人心性，當真是一個好苗子啊！」
嚴苛愕然望去。
只見半空之中，蘇明戴著那副白框眼鏡，腳踩飛劍，如同一條在暴風雨中穿行的游魚，絲滑得不可思議。
面對前方呼嘯而來的各種逆行飛劍，他竟然……面無表情！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即使是最兇險的一次——一柄飛劍擦著他的手臂掠過，瞬間帶走了他的半截衣袖。
換做常人，此刻怕是早已慌不擇路，然後被飛劍打中，導致考核失敗。
可蘇明呢？
他依舊板著一張死人臉，目視前方，仿佛剛才削掉袖子的不是飛劍，而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
「好！好一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大理寺修士忍不住拍案叫絕。
「可惜已是進了仙門，還是個窮靈根，不然此等心性，若是一路科舉、考編、煉心……在經過層層選拔……」
「再加入巡檢司的緝魔科，再去邊境歷練一番，以後絕對是巡遊衛裡面的頂樑柱！」
在如今這個和平安穩的年代，還能做到如此坐懷不亂的年輕修士，簡直和貧困人口一樣稀有。
然而。
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蘇明，心裡正泛著嘀咕：
「剛才是不是有個什麼黑乎乎的東西竄過去了？怎麼還感覺手涼颼颼的？」
「算了，不管了。」
「只要我看不到，那就是背景板，肯定就撞不到我。」
是的。
在蘇明的視野里，除了正前方的區域是清晰的之外，周圍那些用來恐嚇考生的萬劍齊發、驚險擦邊、甚至是被削掉的衣袖……
統統都是一團糊得不能再糊的馬賽克！
因為他一直在用遠焦點判斷前方需要躲避的飛劍。
除非是進到近視眼鏡的視區裡面，否則在他眼裡，那就是一團團無害的色塊在移動。
既然看不清，那還怕啥啊？
這直接把一場驚心動魄的空戰，變成了「只要不踩到尖刺就算贏」的貓里奧遊戲。
於是。
在一眾考官和圍觀群眾震驚、讚嘆、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蘇明全程保持著高深莫測的表情，輕鬆地通過了被無數修士視為噩夢的第二關。
「考試結束，成績：滿分！」
隨著人工器靈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蘇明緩緩降落在平台上。
他摘下眼鏡，全程保持著昂頭的姿勢，堅決不去看下面幾十米的高空，像一隻梗著脖子的大鵝。
畢竟，要是不小心看到了，蘇明毫不懷疑自己會直接暈過去。
那到時候可就真的尷尬了。
「恭喜你，蘇明。」
嚴苛長老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同時將燙金的「部分城區不限速御劍證」遞了過去。
「沒想到你竟有如此膽識，是我以前看走眼了。」
蘇明將御劍證貼在胸口，笑了笑說道：「嚴長老過獎了，弟子只是有點近視罷了。」
嚴苛搖了搖頭，只當他在自謙。
眼神不好使？
開什麼玩笑。
修仙界哪來的近視眼？
只要是大夏的正經功法，連模塊都不需要加裝，修煉後就直接帶有近視眼的正向誘導功能。
就算真的近視了，也能通過慢慢的誘導，將變形的眼球給矯正回來。
只是……
看到蘇明的表現如此亮眼，嚴苛不僅有些喪氣。
唉……也不知道我今年收的開山大弟子什麼時候可以獨當一面啊。
…………
在身份玉牌上核對完畢後，蘇明收好證件，心情大好。
終於可以去見祖師了！
終於可以接任務離開宗門了！
至於說為什麼修仙界沒人發現近視眼鏡有雙核成像呢？
因為修仙界壓根就沒有近視眼。
而蘇明的眼鏡，也只有在佩戴者極其特意的聚焦某一個焦點的情況下，才能起到邊緣馬賽克的輔助作用，正常佩戴的話則是完全正常，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畢竟，這真的是一副非常普通的眼鏡。
這就是我們藍星的近視眼們，對清晰視野的無盡渴求的力量口呀！
這也是在近視眼可逆化的修仙界，永遠無法探索到的科學口呀！
不知為何，蘇明感覺這兩句話怪怪的，就像是有近視眼才是好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