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經歷,對於張津而言,可謂是跌宕起伏,收穫滿滿。
不僅斬了龔都這個害群之馬,肅清了內部的不安定因素。
還繳獲了曹軍遺棄的百餘匹良馬和數十車輜重,順手擊敗了曹仁,打出了威風。
但最讓張津感到興奮的,還是那個被五花大綁、扔在後堂的「戰利品」。
滿寵,滿伯寧。
作為穿越者,張津太清楚這個名字的含金量了。
在後世的一些討論中,他的存在感可能不高。
但在正史里,這可是曹魏的柱石之臣。
論統兵,他能鎮守合肥多年,讓孫權寸步難進,甚至能在被圍困時反殺。
論治政,他任酷吏,執法嚴明,能把許縣治理得路不拾遺。
這就是傳說中的文武全才!
張津現在手裡缺什麼?缺兵,缺糧,缺地盤。
但最缺的,還是這種能幫他獨當一面、甚至總攬後勤內政的頂級人才。
周倉勇則勇矣,只可為保鏢或先鋒。
許攸智謀雖高,但人品太差,且心思深沉,用作謀主尚可,讓他去治理地方安撫百姓?那還是算了吧。
所以,滿寵,他志在必得。
……
回到太守府。
張津簡單的清洗了一番征塵,換上一身便服,便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來人。」
「把滿太守請上來。」
不多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幾名親衛推搡著,將滿寵押解到了堂上。
但他的人雖然被綁著,那股子氣勢卻半點沒輸。
面對滿堂袁軍將校投來的殺氣騰騰的目光,滿寵昂首挺胸,毫無懼色。
張津也不惱,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滿府君。」
張津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勝敗乃兵家常事。府君既已被擒,不知今後有何打算?」
「哼!」
滿寵聞言,從鼻孔里冷哼一聲。
隨即將頭往旁邊猛地一扭,看也不看張津一眼,直接給了個後腦勺。
既不求饒,也不破口大罵,就是這麼硬邦邦地不理你。
若是換了旁人,怕是覺得這人是個硬骨頭,難啃得很。
但張津看到這一幕,眼睛卻是猛地一亮,心中大喜。
有戲!
這不僅是有戲,簡直是太有戲了。
作為一個資深的三國迷,張津對這種勸降的套路簡直爛熟於心。
按照演義里的規矩,那些被抓進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破口大罵「反賊不得好死」、「只求速死」的,那基本就是真忠臣,多半是救不回來了,只能成全其名節。
而且就這種還有例外呢。
要是進來之後默然不語,或者只是冷哼一聲不說話的,那說明什麼?
說明心裡在權衡,在掙扎,或者僅僅是面子上過不去,需要一個台階。
只要肯給台階,只要肯磨,這事兒八成能成。
「哈哈哈哈!」
張津突然撫掌大笑,打破了堂上的尷尬。
他快步走下台階,來到滿寵面前,親手解開了滿寵身上的繩索。
「府君乃當世奇才,津仰慕已久。方才陣前多有得罪,實屬無奈,還望府君海涵。」
張津將繩索扔在一旁,拉著滿寵的手臂,熱情地就要往上座引:「來來來,府君請上座,看茶!」
滿寵被這一套操作搞得有些發懵。
他本以為張津會惱羞成怒,或者嚴刑逼供,都已經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
誰曾想這人竟然如此相待。
「張將軍。」
滿寵掙開了張津的手,並未落座,而是退後半步,神色複雜。
「將軍美意,寵心領了。」
滿寵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比剛才那聲冷哼要緩和了不少:
「然,寵深受曹公知遇之恩,委以汝南重任。」
「今兵敗被俘,乃寵之無能,唯求一死以報曹公,實不想背主求榮。將軍若要殺便殺,若要降……那是萬萬不能。」
張津聽了,也不生氣,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這忠誠度還是太高了,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刷下來的。
曹操那個人格魅力確實沒得說,滿寵這種硬漢,一旦認定了主公,輕易不會變節。
看來,今天想要直接要到一個說法,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不急。
張津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對待頂級人才的時候。
「忠臣不事二主,府君之志,津佩服。」
張津點了點頭,並未強求,「這樣吧,府君既已來了,只管在此安心歇息便是。」
「來人,送滿府君去後院雅舍歇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看著滿寵被帶下去的背影,張津伸了個懶腰。
先關著吧,熬鷹嘛。
關他個十天半個月,等官渡那邊的消息傳來,人心自然會變。
說不定過兩天官渡之戰曹操一敗,滿寵沒了主公直接在野了,自己正好順勢登庸也不遲。
若是曹操贏了……
哼哼,到時候他張津早就帶著隊伍潤去荊州了,把滿寵綁在車上一起帶走便是。
到了那時候,天高皇帝遠,慢慢等就是了。
……
千里之外,官渡前線。
袁紹的大帳之內,氣氛卻是壓抑到了極點,與張津那邊的春風得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啪!」
一隻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袁紹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在大帳內來回踱步。
「廢物!都是廢物!」
袁紹指著帳下的一眾文武,咆哮道:
「孤帶甲四十萬,良將千員,糧草如山!居然被擋在這官渡不得寸進?」
「你們告訴孤,這官渡城牆是鐵打的嗎?就算是鐵打的,也該被孤砸爛了!」
帳下眾將一個個垂頭喪氣,噤若寒蟬。
自從兩軍在官渡對峙以來,戰局便陷入了僵持。
袁紹雖然兵多,但曹操守得極穩。
無論是堆土山射箭,還是挖地道偷襲,都被曹軍見招拆招,一一化解。
十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消耗驚人。
雖然河北富庶,但也經不起這麼個耗法。
更重要的是,袁紹的心氣兒,快被耗沒了。
他本以為這次南下是泰山壓頂,一波推平,誰曾想事與願違。
就在這焦躁不安的當口,一名信使,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封書信入帳。
「報——」
「鄴城留守,審配大人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