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張津從許都搶了一些錢回來。
很多很多錢,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的錢。
有錢了,該幹嘛?
當然是消費升級,提升部隊的硬實力。
張津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構想。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什麼兵種最具有統治力?
毫無疑問,重騎兵。
人馬具裝,衝鋒陷陣。
張津決定組建一支重騎兵部隊,本來想著直接叫「虎豹騎」算了。
畢竟那可是三國第一軍,威名赫赫。
但轉念一想,曹操雖然跑了,但虎豹騎的編制還在,自己要是也叫這個名字,未免有些拾人牙慧,也沒什麼新意。
「得有個響亮的名號。」
張津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後世的一支部隊。
那是南北朝時期陳慶之的傳奇。
七千白袍軍,橫掃北魏,攻無不克。
從戰術角度來講,在這亂糟糟的戰場上,統一的白色衣甲有著極高的辨識度。
既能防止誤傷,又能給敵人造成巨大的視覺衝擊。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有點帥。
「名師大將莫自牢,千兵萬馬避白袍……」
「就叫這個。」
「不對,會不會有人覺得我在偷公孫瓚啊,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張津就這樣做出了決定。
「傳令下去!挑選軍中精銳之士一千人,不論出身,只論武藝膽色!」
「全軍上下,統一著裝。內穿鐵甲,外罩白袍。」
「這支隊伍,便名為——白袍軍!」
軍事這邊處理完了,接下來,就該跟袁本初好好地談一談「贖金」的問題了。
袁紹此人,張津雖然接觸不多,但若是論對其性格的推斷,他自認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這位於河北坐擁四州的霸主,雖說最寵愛的是幼子袁尚,甚至為了那個小兒子不惜廢長立幼,搞得家宅不寧。
但袁譚畢竟也是他的嫡長子,袁紹還是很喜歡他的,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袁譚流落在外。
所以,儘管張津手裡捏著袁譚這張王牌,心裡急著想要變現,但面上卻穩坐釣魚台。
果然,不出幾日,許攸就一臉囂張得意地闖進了太守府。
「子度啊,剛收到的消息,使者到了。來的人分量不輕,乃是潁川荀氏的荀友若。」
「荀諶?」
張津眉頭一挑,隨即大喜。
這可是個重量級人物。
當年正是此人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韓馥讓出冀州,幫袁紹奠定了霸業的基石。
袁紹派他來,足見對此事的重視。
「快,更衣。」
張津站起身,「既然是潁川名士來訪,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走,去會會這位袁公的說客。」
……
太守府正堂。
荀諶一身儒袍,端坐於客座之上,面容肅穆,不怒自威。
雖然是一路風塵僕僕趕來,但那股子名士的風度卻是絲毫不減。
「荀先生遠道而來,張津未曾遠迎,失敬失敬。」
張津拱手笑道,仿佛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張將軍,我是來救你的。」
來了。
荀諶這一句話,張津就大概知道他今天是什麼路數了。
張津心中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哦?津在新野過得好好的,何須先生來救?不過既然先生開了金口,津願聞其詳。」
荀諶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將軍本是袁公麾下將領,受袁公厚恩。」
「然而將軍不思報效,反而在關鍵時刻公然背叛,襲取宛城,囚禁主帥。此等作為,不忠不義,必為天下人所恥笑。」
「此其一也。」
「如今官渡一戰,袁公大破曹賊,威加海內。如今坐擁河北四州及中原之地,帶甲百萬,戰將千員,謀臣如雨。一統九州,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將軍呢?」
「兵不過萬餘,地不過南陽一郡。且南有劉表猜忌,北有袁公雷霆之怒。以區區彈丸之地,抗衡天下大勢,無異於螳臂當車。」
「早晚必為袁公所擒。屆時,將軍不僅身首異處,還要背負罵名。難道這還不需要救嗎?」
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大堂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津身上。
張津聽完,只是點了點頭,「先生說得好,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不愧是潁川大才。」
張津身子前傾,似笑非笑地看著荀諶,「不過,這些話,其實幾天前袁譚大公子也跟我說過。」
「只不過嘛……他那個急脾氣,口才遠不如先生這般文雅動聽。」
「你知道我是怎麼回袁譚的嗎?」
荀諶一愣,顯然沒料到張津會是這個反應,下意識問道:「將軍何意?」
張津站起身,收斂了笑意,目光驟然轉冷。
「先生說我會為天下人恥笑。這點我們以後再商量,畢竟我這人臉皮厚,不是很在意別人怎麼罵我。」
「先生說我會為袁公所擒。那是以後的事,還沒發生,誰也說不準。」
「但是……」
張津猛地一拍桌案,厲聲道:「袁譚現在是我的俘虜,這卻是一個確切得不能再確切的事實!」
「既然我橫豎都是個死,留著這個俘虜也沒什麼用了。」
「來人!」
張津對外大喝一聲,「去把袁譚給我砍了!把人頭裝好,送給荀先生帶回去。」
「諾!」
「且慢!且慢!!」
荀諶這下是真的慌了。
他原本想的是先聲奪人,用大義和實力壓服張津,掌握談判的主動權。
但他萬萬沒想到,張津完全不吃這一套。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啊!」
荀諶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堂中,攔住張津,「諶絕無威脅將軍之意!不過是陳述利害罷了!」
「將軍何必如此激烈?大公子乃千金之軀,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那這就真的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局了!」
張津冷冷地看著他,手按在劍柄上,一步不退。
「你就是在威脅我。」
「先生覺得我兵少地小,好欺負。那你猜猜,我現在是不是在威脅你?」
荀諶額頭上冷汗直冒,只能拱手道,「是諶失言,是諶失言了。」
「將軍莫要衝動,萬事好商量,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