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呼吸。
此刻，風花花被放在了沙發之上。
她身體軟綿綿的，呼吸都有點困難了。
貓身上的裂痕還在蔓延，看著那一縷縷黑髮在身上遊走，驚奇也帶著平靜。
傷成這樣，必死無疑了。
她的眸子無比閃亮，艱難的開口道。
「道友……不對，是前輩，我的傷勢沒救了，不必費心了。」
「死前，我只有一個願望……能否告訴我……您現在所處的境界？」
說完，她眼巴巴地望著蘇星。
琥珀色的瞳孔中，滿是純粹期待憧憬。
用貓貓的姿態做這個表情，簡直是犯規級別的可愛，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鍾瑤瑤就被萌化了，眼睛也紅了，畢竟對方可是為自己而死的，她拉了拉蘇星的袖子，「星星，就告訴他嘛。」
「境界？」
蘇星歪了歪頭。
他本來正全神貫注思考怎麼救貓。
沒想到風花花壓根不關心她自身的安危，卻執著於這種問題。
不過……其實他也好奇。
他的超能力，理論上是有境界的。
入門，小成，大成，圓滿，最基礎的就這四個，然後是他如今的星辰境界。
「但很明顯，這並不是這個世界的體系，而是獨屬於我的無限之路。」
「要準確定位我所處的境界，得先知道這個世界的標準……還得尋找參照物。」
他微微一笑。
眼前不就有兩個現成的參照物嗎？
魔發繼續在貓貓身上細緻探索，感知著每一處傷勢，他同時開口道。
「風道長可以叫我……孤星。」
「我的路很獨特，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別人也無法走。」
「要回答這問題，得先知道你的體系，修為，以及這怪物的實力層級。」
「如此我才能對照著，從理論上，搞清楚我所處的境界。」
蘇星說完，抬手指向一旁，風花花和鍾瑤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也是這個時候，她們才發現，原來那生魂卻沒有死。
它被層層疊疊漆黑髮絲捆成了一個粽子，只在嘴巴留出了一點縫隙透氣。
這自然不是給生魂留的，而是給被奪舍的曹宇城留的，以防萬一。
此刻生魂正像條一條蛆一般在地上扭動著，早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甚至這動作看著還有點搞笑可愛。
這正是蘇星繼打掃、碼字、開鎖、俯瞰、身法之後，開發出來的第六項技能。
此招，名為化繭。
心念一動，魔發離體。
剎那間將敵人層層的裹起來，縛成動彈不得如毛毛蟲一般的繭，完美制服。
其妙處在於，離體的魔發沒有了靈力，會隨時間衰減，約一小時後化為普通髮絲。
但在此之前，足以暫時困住敵人，算的上一個極好用的小技能了。
更妙的是，他缺的是守護毫毛，這玩意催生會消耗頭髮上限。
但普通頭髮，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心念所至，即可瞬間再生，只要營養和靈力跟得上，可以說是無限再生。
對深受脫髮困擾的現代人來說，這怕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超能力。
「這麼看來，當初抽到魔發，真是抽到寶了，還好抽到的是這個。」
蘇星心道，比如虛化。
雖然可以免疫物理傷害，但對於詭異來說毫無作用。
如此對他的殺詭，賺壽元，氪命升級成為仙人的主線目標來說毫無意義，浪費了首次名額。
至於領域的話，其實不錯，但也是純粹的戰鬥型超能力，用途單一。
哪像他的魔發，功能多樣、拓展性極強，越用越好玩！
堪比初代梨子手機，即使硬體不變，也能靠軟體和想像力，能玩出無限可能！
更何況，他的硬體「魔發」本身還是可以不斷升級的，二者相加，魔力無限！
比如現在。
在魔發細緻入微的感知之下。
風花花的傷勢已經明晰，本質上是肉身承受了過度的壓力，崩潰了。
從體表到內臟都遍布裂痕，全靠靈力強行代償裂開的部分，才沒當場掛掉。
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是死緩罷了，畢竟靈力維持已經用盡全力了，沒有餘力再去修復……
蘇星微微一笑，心中有了方案。
只需讓肉身重新連結上，讓對方的靈力空出手來修復，不就行了？
……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風花花聽到蘇星的話，愣住了。
莫非……是指自創功法！？
那可真是天縱奇才！舉世罕見！絕對是她兩輩子見過最具天賦的人，沒有之一！
即使是傳說中靈氣尚未枯竭的黃金時代，這樣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可以獨斷萬古。
更何況是現在，靈氣算是徹底枯竭，天上還有靈網鎮壓一切超凡事物的湧現。
想到這裡，風花花也是心中嘆氣。
靈網將妖魔詭怪壓制在了小範圍之中，保證凡人可以寧靜度日。
但也帶來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一個衝突的漏洞，那就是修煉這件事，也屬於靈網要遮蔽的範圍。
超凡超凡。
唯有修煉才能成為超凡。
靈網鎮壓一切的當下，修煉有三結果。
一，沒有靈根沒有天資，自然無法修煉，從古至今向來如此，這是鐵律。
二，有靈根，但是資質不足，看不見修煉功法的文字，只當是本普通的古詩冊子，看不見也自然無從修起。
三，有靈根且天資聰慧，可以看到修煉功法，但是因為此世的靈氣枯竭，修煉入門本就極難。
更可怕的是，好不容易入了門，修煉到一半就會被靈網修正，失去相關記憶，連功法都忘了，還修什麼？
三重過濾，層層篩洗。
於是到了今天，超凡近乎絕跡。
唯二的例外：
要麼是如她風花花，活了兩世。
上一世是青雲觀的末代觀主，雖因沒有靈根無法修煉。
但是因為無法修煉，好歹把典籍當做神話傳說一般的東西，給背下來了。
這一世一醒來，發現自己居然沒死，還成了一隻貓，貓貓之軀人類靈魂組合在一起可以修煉。
甚至還不會被靈網修正，卡了個bug，這才修了出來。
要麼就是如孤星前輩這般，擁有無上天資，自創功法。
在靈網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成了超凡，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風花花虛弱道，「喵喵。」
「能遇見孤星前輩……此生值了！」
「前輩叫我小風便好，我修的是青雲觀的傳承，一身實力都在制符用符之上。」
「超凡一共四階，初境，通幽，破妄，明鏡，又有前中後巔峰之分……」
「那怪物名為生魂，屬寄生遊魂一族，實力在第二境通幽，我當前是初境後期。」
風花花越說越激動，語速飛快。
身為超凡，她能清晰感知自己生機流逝速度，時間真的不多了。
既然已經要死了，所謂的秘密也就沒有必要保留了，皆可暢所欲言。
而對孤星這樣的天才修行者而言，超凡世界的知識與傳承，正是他最需要的。
於是她將自己所知的一切，修煉體系、詭異信息、宗門往事、靈網之秘等等。
甚至連她重生這個最大秘密，也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也算是她的遺言了，如此一來，只剩下最後一個執念了。
前輩，究竟是何境界呢？
風花花看向孤星，終於要聽到答案了……如此，死而無憾，朝聞道夕死可矣。
「我明白了。」
「小風……還是叫你花花吧。」
蘇星歪了歪頭，還是花花適合一隻貓。
「若是按照你的體系，那麼我的境界應該就是……」
蘇星頓了頓，閉上眼睛。
「你先忍一下，放心，很快的。」
風花花愣住了，什麼忍一下，忍什麼？
什麼很快的？前輩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呢？
下一刻，魔發將她凌空托起，剎那間，劇痛襲來！
「喵嗚！！」
風花花身體猛地一顫，發出痛苦嚎叫！
無數根，細至幾乎不可見的魔發，瞬間刺入她的貓貓身軀！
魔發穿梭於裂開的皮肉筋膜器官之間，以超越普通人想像的高效方式，將斷裂的地方逐一縫合起來！
此招，名為千絲。
一旁的鐘瑤瑤看得呆住了，目不轉睛。
她見過蘇星用魔發打掃，已經很帥了，但眼前這一幕更是炫酷！
蘇星此刻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做手術。
他不是醫生，不懂專業知識，更無消毒概念，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
但超凡的好處就在於此，靈力可以讓不消毒不是問題。
風花花本身作為超凡也有極強的體質，不用擔心扛不下來。
只是疼痛這件事情就沒辦法了，畢竟也沒這條件，救貓要緊。
這也是為何他故意不說答案的原因，就是要讓風花花有一個可以堅持下去的動力，人的意志力可以創造奇蹟！
「馬上就好，再堅持一下！」
蘇星一邊說道，一邊加緊縫合！
原理其實和開鎖技能相似，不過更精細也需要更強大的感知，畢竟這可是活人。
好在，成就白星境後。
他如今的感知，足以支撐這一點。
藉由魔發超微感知，他看得清清楚楚。
穿針，引線，縫合，如此數十秒，所有裂痕，強行縫合完畢！
一隻身上遍布黑色縫合線、宛如一隻玩具布偶貓般的風花花，緩緩落在沙發上。
「終……終於……結束了嗎……」
風花花貓眼翻白，小舌頭耷拉出來。
她猝不及防的就這麼上了「手術台」，短短數十秒，漫長得像一輩子。
能撐下來，全靠還沒聽到答案的那點執念，畢竟就差一點點了，不能倒在這裡。
結果也是驚喜的，她的身體被縫合後，靈力涌動之間，居然真的開始恢復了，當然躺床修養還是避免不了的。
這時，孤星前輩的目光垂落，「花花，按你的修行體系，我便是……」
風花花抖擻精神，死死盯著他的嘴唇，心中不斷猜測。
「通幽，破妄，還是祖師爺的明鏡？」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從未想過的詞。
「第五階。」
「天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