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曹安,我懷孕了
「真的?」張華年狐疑看著曹安,低聲道:「二姐夫,你還會寫詞?比二姐姐剛才那首還好?」
他可是見識過曹安的身手和箭術,但對文采這塊,還是持懷疑態度。
「好不好,你聽聽看。」曹安也不解釋,附耳緩緩將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完整地念了一遍。
「東風夜放花千樹————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張華年雖然不擅詩詞,但好壞還是能聽出來的。
尤其是最後那句「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簡直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讓他心頭莫名一震,覺得————這詞可真絕了!
「這————這真是你寫的?」張華年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你就說,用這首詞,能不能讓你把先前丟的面子掙回來?」曹安不答反問。
「能!太能了!」張華年激動得拳頭緊握,警惕地掃過四周,低聲道:「二姐夫,這麼好的詞給我,你到底要我幫什麼忙?殺人放火我爹可不准!」
「沒那麼嚴重。」曹安不由失笑,「我想請你幫忙打聽兩個人,蒲河所的獵戶,林大石和他兒子林虎。再想辦法把他們的戶籍遷到我的鐵砂堡來。」
張華年一聽是這種事,頓時鬆了口氣,拍著胸脯道:「我當什麼事呢!找人遷戶是吧?包在我身上!蒲河所那邊可是咱們張家的發源地,遷個戶————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就多謝了。」曹安拱手,心中一顆石頭落了地。
這事交給張家這位小公子去辦,比他自己瞎摸索要靠譜得多,效率也高。
想必林繡娘得知,定會十分開心。
「嘿嘿,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張華年搓著手,已經迫不及待,「那————那詞再給我念念唄,我怕記錯了。」
曹安點頭,又將詞念了三遍,才叮囑道:「待會兒找個機會,你就說方才在樓下觀燈,心有所感,得了這麼一首。記牢了。」
「二姐夫放心,今天這場子必須找回來。」張華年興奮得直搓手,口中反覆默念那首《青玉案》,越念越覺得氣勢磅礴又意境深遠,比自己那「大燈圓又亮」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這時,樓內的詩詞酬唱告一段落,有人提議將方才幾首不錯的作品謄錄出來,供眾人品評。
張華年覺得時機到了。他猛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諸位!且慢!」
眾人目光被他吸引,見他起身,都有些詫異。
這位張家小霸王,可是有名的「文墨不通」,他又要做什麼?
一時間眾人目光皆是疑惑地看了過來。就連正在與人攀談的徐明朗夫妻也不由對視一眼。
小弟又要作妖了?
張華歲這位舉人也不由覺得臉上一陣發熱,這個弟弟還嫌上次丟臉不夠嗎?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張華年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一種「深沉」的表情,目光環視一圈,朗聲道:「方才在樓下,見滿城燈火,心中忽有所感,也得了一首小詞,趁著諸位高才在此,也拿出來獻醜,請各位品評指教!」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啊?
還真來?
張家小霸王會作詞了?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喂,小公子。您不會又要做大燈圓又亮吧?」
張華年聞言不由瞪了說話那人一眼,挺著胸膛道:「粗鄙!本小爺那是逗你們,這次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這話說出,眾人鬨笑聲更大。
徐明朗和張庭芳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張嫣則是微微蹙眉,考慮如何勸阻。
「哈哈哈,華年你要能做出好詞,三姐夫這祖傳玉佩就歸你了。」彭章更是差點笑出聲,連忙用袖子掩住嘴。
「那可是華年!不許你笑他。」張玉翠給了彭章一拳,卻也掩嘴偷笑。
「好啊,三姐夫你到時可別不捨得。」
張華年胸有成竹的挑了挑下巴,不再管眾人反應,學著剛才那些文士的樣子,走到書案前,朝著張嫣正襟行禮。
「二姐姐,我昨日練功傷了手,就有勞你代筆一下。」
「嗯,華年,你當真要作詞?」張嫣頷首,卻還是溫聲提醒。
「二姐姐你只管寫。」
說話間,張華年開始醞釀情緒。
張嫣提筆鋪開紙張,微蹙的眉頭帶著幾分擔憂。
眾人紛紛安靜下來,忍著笑想看看這位張家小公子能做出什麼樣的詞來。
「青玉案,元夕。」
醞釀片刻情緒,張華年那帶著點莽撞卻又努力模仿文人腔調的聲音終於響起。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隨著第一句念出,眾人臉上的嗤笑之意不由收斂。
這似乎有些味道了。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第二句念出,眾人臉上再無嘲笑,皆是面面相覷瞪大了眼睛。就連執筆的張嫣也不由頓了頓,扭頭看向那搖頭晃腦的張華年。
「郎哥,年兒的————」張庭芳下意識握緊了徐明朗的手,微微張著嘴。
徐明朗心中同樣驚詫,但卻是不動聲色阻止了妻子的話。
彭章與張玉翠對視一眼,不由握緊了他的祖傳玉佩。
曹安吃著糕點,不可察的扯了扯唇角。這可是流傳後世的佳作,別說在遼東這苦寒之地,就是拿到京都甚至江南也是首屈一指的名篇。
只是可惜,穿不逢時,要是在太平年月,他高低要文抄發家啊。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思緒間,張華年已經念出第三句,整個望春樓二層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當最後一句吟罷,就連那呼吸聲都徹底斷絕。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竊笑、擔憂、疑惑,種種情緒全部僵在臉上。
這————這是張家小公子作的詞?
開什麼玩笑?
當眾人回過味時,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詞————這詞的意境、氣象、辭藻、情懷————尤其是最後那石破天驚,餘韻無窮的結句————
這哪裡是「獻醜」?
這分明是碾壓全場,足以傳世的絕妙好詞啊!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張嫣執筆寫下最後一句,修長白皙的玉指還在微微顫抖。
她痴痴地望著那首詞,尤其是最後那句,只覺得心頭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洶湧而來。
她驀的扭頭,卻見窗外燈火闌珊,男子坐在床邊靜靜品著茶,側顏溫潤如玉。
她的心不由一滯,隨即釋然一笑。
「妙!妙啊!此句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那位山羊鬍文士喃喃重複,鬍鬚顫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此詞一出,今夜諸作皆可廢矣!」另一位年長的文士激動得拍案而起。
「小公子————不————華年公子此作,著實驚為天人!」
更多的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張華年的目光充滿欽佩,乃至狂熱。
誰能想到,這個平日只知舞槍弄棒、被嘲笑「不通文墨」的張家小霸王,竟然有如此驚世才華?
簡直是深藏不露啊!
徐明朗和張庭芳張大了嘴巴,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張華歲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書案前,盯著那桌案上詞句絕倫的墨跡,反覆看了幾遍。
這怎麼可能?這位小弟向來不喜讀書的?
「這詞————這意境————華年?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彭章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面如死灰。
他本以為這位小舅子又要出醜,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首足以讓在場所有文人學士都無地自容的絕世佳作!
【張華年好感度+30】
而張華年,享受著全場聚焦的驚嘆和敬佩目光,一種揚眉吐氣,一雪前恥的巨大快感油然而生!
「三姐夫,玉佩!」他得意洋洋地環視四周,尤其在彭章那難看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暢快無比。
儘管他故作謙虛地擺擺手,但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哪有半分謙虛?
恰在這時,有人忍不住疑惑追問:「華年公子,此詞————真是您即興所作?」
張華年早已和曹安對好說辭,臉不紅心不跳:「那是自然!看著那滿街的燈啊人啊,不知怎的,這句子就自己蹦出來了!唉,我也沒想到能寫成這樣,可能是————靈光一閃吧!」
他這瞎話編得自己都快信了。
山羊鬍老者微微頷首,不由感慨:「實乃佳作天成啊!」
儘管如此,還是有許多人並不相信,這等大作會是出自這個張家小霸王之手。
張嫣趁著眾人圍著張華年追問恭維,悄悄起身走到了坐在窗邊,仿佛置身事外的曹安身旁。
她看著樓下闌珊的燈火,低聲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首詞————真是華年所作?」
曹安看了她一眼,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自然是小公子所作。」
張嫣轉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他。
燈火映照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深邃平靜。她忽然想起那晚醉酒,想起他睡在冷凳上的身影,想起無意間看到他對張華年低語的樣子。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心中炸響。
那首詞————那驚才絕艷、意境超然的《青玉案·元夕》————恐怕————根本不是自家堂弟能寫出來的!
而是,眼前這個人。
武藝超群,還精通奇怪的算學,會作詞似乎並不奇怪。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
【張嫣好感度+12】
望著好感度飆升到90的文學少女,曹安趕緊又喝了一口茶。
完了,一不小心俘獲了少女的芳心。
望春樓內,因一首橫空出世的《青玉案·元夕》,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直到一行人離開,關於它的討論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如同落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起一圈圈漣漪。
其中質疑聲大於稱讚聲,這讓張府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當天夜裡徐明朗回到官署,便去見了他的父親,開陽衛指揮使兼任游擊將軍的徐成祖o
最後只是提及了一個名字曹安。
儘管徐明朗並不確定張華年的詞作是曹安所作,但按照當夜的情況他是唯一的變數。
什麼佳作天成騙騙外人還行,他作為張府的女婿,對這位小舅子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
真正讓他在意的,一個邊堡百戶要是能文能武就有意思了。
張府內,張景和看完自己兒子的大作,兩條眉差點沒擰到一起。
這要是自家兒子寫的,他這老子也別當了。
沉思許久,他才放下那詩稿,走到窗口凝望著蒼茫夜色。
正月十七,張景瑞帶著准女婿曹安與女兒張嫣正式辭別眾人,踏上返回龍崗的行程。
讓曹安意外的張景和這位張家之主,對自己的好感度竟然從負數變成了12。
徐明朗這位衛城千總親自帶隊送別他們的車隊行了三里。
「二叔,曹兄,嫣兒妹妹一路保重。」
蒼茫的官道上,徐明朗抱拳對三人逐一告別,只是目光早已沒了來時的冷漠。
「二姐夫,這是你的。三姐夫用一千兩買回了他的祖傳玉佩,咱們對半分。」
與徐明朗一起來送行的張華年將曹安拉到一邊,塞給他五張百兩的銀票,又拍著胸脯說道:「你交代那事只管放心,只要人還活著,肯定給二姐夫你辦成了。」
曹安道了謝,這才重新歸於車隊。
只是他剛回來,張嫣便拉著張華歲單獨說了會話,說了什麼不得而知。
但這位清冷的大小姐,看向曹安時眸中不自覺多了一抹柔情。
回去的一路因為多了楊心念,所以曹安和岳父張景瑞同坐一輛馬車。
這位假岳父問及詞作的事,曹安沒有隱瞞,只是拜託他不要說出去。
「好啊!嫣兒也算遇到如意郎君了。」
張景瑞見曹安沒有隱瞞,心中也是大為痛快,心中那顆巨石終於落地。
三日後,一行人的車隊抵達龍崗所城,副千戶陳天行親自帶人迎接。
只是曹安與張嫣並沒有進城,而是帶著人直接辭別張景瑞返回了鐵砂堡。
當熟悉的土堡出現在視野時,曹安心中莫名的安定下來,竟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
新的夜不收隊伍早早發現了自家百戶的馬車,張盡義這位夜不收總旗遠遠便等在了路邊。
「恭迎百戶大人回堡。」在新的隊員面前張盡義面對曹安顯得尤為恭敬。
「恭迎百戶大人回堡。」眾兵卒也都跟著躬身。
曹安掀開車簾,掃過他們,溫聲道:「辛苦大家了,堡內可有事情發生。」
「回大人一切如常,只是————」張盡義來到車窗,摸出一封信遞了過來,「只是葉赫部發生了一些事,昨日他們的斥候送來一封信。」
葉赫部?
難道是她?
曹安眉頭擰作一團,接過那密封的信函打開掃了一眼,瞳孔瞬間緊縮。
那信的開頭赫然寫著,「曹安,我懷了你的孩子,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