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心念凝聚,開始勾勒符紋。
精力不濟時,再次點燃灰香。
灰香燃燒,提供著源源不絕的悟性加持。
那護神符的紋路極為複雜,由三百六十個基礎符文嵌套而成,環環相扣。
尋常修士需苦練數月,方能有成。
但在灰香輔助下,林岩只用了半個時辰,便將其完整勾勒出來。
「凝!」
心中一聲低喝。
三百六十枚符文同時亮起,在陰魂眉心處交織成一道淡金色的玄奧符印。
符印成形瞬間,陰魂虛影光芒大盛。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林岩感覺到,自己與陰魂之間的聯繫,變得更加緊密,也更為靈動,仿佛那不是一道虛影,而是另一個自己。
「接下來,便是離體。」
林岩定了定神,操控陰魂緩緩上浮。
當陰魂觸及頭頂「天門」時,一股莫名的阻力傳來。
那是肉身對神魂的本能束縛。
「破!」
林岩心念如刀,狠狠一衝!
「啵——」
仿佛氣泡破裂的輕響。
陰魂衝破束縛,脫離識海,自頭頂緩緩升起。
一寸、兩寸、三寸……
當陰魂離體三寸時,林岩忽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不好!」
林岩心中一驚,連忙操控陰魂縮回體內。
回歸識海的瞬間,那股陰風才消失無蹤。
「這便是拜神法中所記載的陰風劫?」林岩心有餘悸。
顯形境,陰魂可短暫離體,但初離體時極其脆弱,需不斷經歷陰風淬鍊,方能穩固。
剛才他若是強行支撐抵抗,陰魂很可能早已受損。
「第一次嘗試,能離體三寸已是不錯。」林岩定了定神,再次點燃灰香。
香火最是滋養神魂。
方才那點微不足道的損耗,瞬間恢復。
他便繼續嘗試,借用陰風淬鍊陰魂。
第二次,陰魂離體五寸,堅持了半息。
第三次,離體七寸,堅持一息。
……
第七次時,陰魂終於全部衝出頭頂,完全脫離肉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視角展開。
林岩「看到」自己盤膝坐在床上的身體,也「看到」屋內的一切擺設。
甚至不用眼睛,他都能感知到背後一丈範圍內,牆角那隻爬過的螞蟻有幾條腿。
五感暴增!
聽覺能捕捉到十丈外護衛巡邏的腳步聲,乃至於呼吸聲。
嗅覺能分辨出空氣中至少十七種不同氣味——汗味、藥味、木料味、遠處廚房飄來的油煙味……
思維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往日需要反覆推演的化鐵篇運轉路線,此刻心念一動,便能理解其中關鍵。
「這便是顯形境……」
林岩心中震撼。
難怪煉神之道能與武道並稱,這還只是剛剛顯形,便有如此神異。
他嘗試操控陰魂在屋內飄動,發現最遠只能離體三尺。
否則陰風會變得無比狂暴,難以承受。
而且陰魂離體越遠,神魂消耗也越大。
「試試內視。」
林岩陰魂歸體,收斂心神,將意識沉入體內。
在顯形境的視角下,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幅奇異的「內景圖」。
五臟各有不同,心湖赤紅沸騰,肝林青翠生機,脾土厚重承載,肺金肅殺清冽,腎水深黑幽邃。
肌肉如連綿山巒,起起伏伏。
諸筋似盤根錯節的樹根。
氣血奔流,浩浩蕩蕩,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尤其是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如天鼓擂動,泵出的氣血洪流,沿著寬闊的脈管奔湧向四肢百骸。
「原來如此……」
林岩明悟。
內視之下,身體的一切狀況都無所遁形。
哪處經脈略有滯澀,哪塊骨骼有細小瑕疵,哪片肌肉纖維不夠強韌……一目了然。
這對於修煉而言,簡直是作弊神器。
可以精準引導氣血衝擊瓶頸,可以及時發現暗傷並修復,可以在突破時完美掌控每一分力量。
「有內視輔助,突破內息的成功率,至少再增一成!」
林岩心中大喜。
他仔細探查了一番自身狀況。
煉體圓滿,根基紮實無比,距離內息只差感悟「氣血蟬動」。
陰魂顯形,感知大增,內視己身。
金剛功小成,築基三樁、淬體四樁圓滿。
化鐵篇小成,與暴食法互補。
破風式大成,六層浪疊加。
靈猿身法圓滿,詭異靈動。
再加上血蟬草、溶血丹、養元丸……
「萬事俱備,只待契機。」
林岩收斂心神,緩緩收功。
此時已是深夜。
他簡單洗漱一番,服下一枚養元丸,便沉沉睡去。
顯形境的突破,對神魂消耗不小,需要好生休養。
……
接下來幾日,林岩的生活節奏未變。
除非崔玉瑤相召,他便藉助內觀打磨肉身,力求每一處都圓滿。
如今崔玉瑤玩的花樣多了,麻將、新搜羅的奇珍異獸……加上其他護衛也學乖了,變著法兒討好,林岩自有時間更多了。
他樂得如此,正好安心修煉。
顯形境穩固後,五感、思維、內視能力都成了他修煉的利器。
配合灰香,修煉效率比之前高了數倍。
這一日,林岩正在屋中推演破風式第七層浪的發力技巧,忽然有護衛過來傳話:
「丁護衛,三小姐召集所有攬月軒護衛,在前廳集合!」
林岩心中一動,收功起身。
整理好衣甲,帶上鎮藥杵,快步前往前廳。
到得廳中,只見崔玉瑤已端坐主位。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騎裝,頭髮束成高馬尾,腰間佩著短劍,頗有幾分英氣。
只是眉眼間那股驕縱之氣,依舊未減。
崔勉如影子般立在她身側,目光掃過陸續到來的護衛,尤其在林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冰冷刺骨。
廳中已聚集了二十餘名護衛,皆是攬月軒的精銳,最低也是伐脈小成,大部分已伐脈大成,只待突破內息。
見人齊了,崔玉瑤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二哥查了月余,終於查清了上月伏擊我們的幕後之人!」
她語氣中帶著興奮,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殺意。
眾護衛精神一振,紛紛豎起耳朵。
「是盤踞在赤山山脈外圍的一小股勢力,叫什麼『赤狼寨』。」崔玉瑤撇撇嘴,「據說寨主是個叫『赤發狼』的先天武者,手下有百十來號人,平日靠劫掠商隊、收取過路費為生。」
她頓了頓,繼續道:「二哥說,他們是因為我們崔家搶了赤山一帶的藥材生意,行商漸少,斷了他們財路,懷恨在心,才想綁架本小姐,好跟崔家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