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
溶血丹的藥力持續爆發,氣血越來越旺。
血蟬草的模擬越來越逼真。
林岩渾身已被汗水浸透,身下床單濕了一大片。
但他眼神卻越來越亮。
「就是現在!」
當蟬動之聲響徹血脈,震顫達到頂峰時,林岩福至心靈,心念一動。
「破!」
「咔嚓!」
體內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屏障被打破。
一縷熾熱、靈動、遠超氣血的力量,自心口滋生,瞬間流遍全身。
這力量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
它穿透脈管,滲透筋肉,融入骨骼。
所過之處,筋骨齊鳴,氣血歡呼。
「這便是……內息!」
林岩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如電,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一縷無形勁道自掌心生出。
隨手拍出。
「呼——」
數尺外的燭火,應聲而滅。
這自然不是內息離體而出,那是先天才具備的,否則也不會如此孱弱。
此乃勁道足夠大後所產生的掌風。
起碼他煉體時隨意一掌沒有如此效果。
「成了。」
林岩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凝練如箭,射出尺許才緩緩消散。
他感受著體內那縷新生的內息。
雖然還很微弱,但靈動異常,如臂使指。
更關鍵的是,他能清晰感覺到自身力量的暴增。
煉肉圓滿時,他便有萬斤熊力。
煉體圓滿,氣血如煙,力量又增三成。
如今突破內息,完成「蟬動」之變,內息加持下,力量再增萬斤!
「如今我一掌之力,當有兩萬八千斤以上。」
林岩估算著。
這已經堪比完成庚鳴之變的普通內息武者。
而那些剛突破內息的,最多也就一萬五千斤力道。
「根基紮實,果然好處無窮。」
林岩心中喜悅。
他並未急著起身,而是繼續盤坐,穩固境界。
內息初生,需好生溫養。
含在舌下的養元丸早已化開,溫潤藥力滋養著新生的內息,使其更加凝實。
如此又過了一個多時辰。
當日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時,林岩才緩緩收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周身骨骼發出炒豆般的爆響,氣血在脈管中奔流,內息如游魚般在經脈中穿梭。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如今再對上那日的伏擊,我一人也可斬殺兩名內息敵手。」
林岩眼神銳利。
不過他很快便收斂了氣息。
顯形境的神魂操控下,新生內息被完美壓制在體內,絲毫不露。
從外表看,他依舊是煉體武者。
左右兩天時間,也不急著去藏書閣領取行氣銘。
「崔勉……便留給你個驚喜。」
林岩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今日突破之事,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兩日後剿匪,若那老傢伙真想藉機下手……反而能將計就計給對方個好看。
接下來的兩天,林岩依舊如常。
崔玉瑤這幾日忙著調教金紋雪彪,對林岩這個「過氣紅人」並不太在意。
沒有喚他,自然也懶得去攬月軒。
其他護衛見狀,更是心安理得地爭寵。
林岩樂得清閒。
除了必要的外出,其餘時間皆在院中苦修。
既然已突破內息,那麼《破風式》也該提上日程了。
這門刀法他已修至大成,能發出六層浪勁。
但據胡德彪所說,破風式真正的精髓,在圓滿的十疊浪。
十浪疊加,威力能夠翻倍。
院內,林岩手持一柄普通鋼刀,靜靜站立。
他沒有動用內息,純以肉身力量揮刀。
「唰!」
刀光一閃。
第一浪,順勢而發。
第二浪,疊加而上。
第三浪、第四浪……
當第六浪發出時,刀風已凌厲如實質,將三丈外的樹葉斬得粉碎。
但第七浪,卻始終差了一線。
「不對。」
林岩收刀,皺眉思索。
破風式的精髓,在於「疊」。
不是簡單的一刀接一刀,而是前一刀的餘力未消,後一刀已至,層層疊加,如浪潮拍岸,一浪高過一浪。
他之前一直以氣血催動,力量雖足,卻少了那種「連綿不絕」的意蘊。
「或許……該換種思路。」
林岩心念一動,體內那縷新生內息緩緩流轉,注入手臂經脈。
他沒有直接以內息催動刀法,而是以之模擬氣血運行。
內息比氣血更加靈動、細膩。
加上內視帶來的好處,林岩對肌肉、筋骨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細程度。
「再來。」
他再次揮刀。
第一浪,混元如一。
第二浪,重若山嶽。
第三浪、第四浪……
當第六浪發出時,刀風竟比之前柔和了三分。
但林岩眼睛卻亮了。
因為他感覺到,六浪之後,刀勢未絕。
「第七浪,起!」
心念催動,手腕微妙一抖。
「嗡——」
刀身輕顫。
七疊浪,成!
林岩沒有停歇,繼續催動。
內息如絲如縷,精準操控著每一寸肌肉的發力。
第八浪、第九浪……
當第九浪斬出時,刀風已無聲無息。
但三丈外的那塊磨盤大石,表面卻悄然出現了一道深達寸許的切痕。
「還差最後一浪。」
林岩深吸一口氣。
十疊浪的關隘,在於圓滿。
前九浪是積累,第十浪是爆發。
需要將前九浪的所有勁力,在瞬間疊加、引爆。
這需要對力量掌控到極致,更需要一股「捨我其誰」的銳氣。
也是胡德彪瘋刀之名的來歷。
林岩閉目靜立。
腦海中,一遍遍推演著十疊浪的發力軌跡。
灰香裊裊,悟性加持。
不知過了多久。
他忽然睜眼。
眸中銳氣如刀!
「破!」
一聲低喝,鋼刀斬出。
前九浪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
九道勁力如九條怒龍,在刀身上糾纏、融合。
當刀鋒斬至盡頭時——
「轟!」
九浪合一!
第十浪!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刀芒,自刀尖迸射而出。
雖只三寸長短,卻璀璨如星,凌厲如電。
「嗤——」
刀芒掠過。
數丈外,那棵碗口粗的槐樹,樹幹上悄然出現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
上半截樹冠緩緩滑落,「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十疊浪,圓滿!
林岩收刀,長舒一口氣。
額頭隱現汗珠。
這一刀,耗盡了他三成內息。
但威力足以斬殺尋常內息武者。
若是近戰短兵相接,威力還能再提好幾倍。
即便崔勉不小心被斬中,恐怕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