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紅俊又扭頭朝著林清默和唐三他們那兩桌看去，眼神里滿是催促。
那意思很明顯：是兄弟就一起來！有架一起打！
然而。
唐三獨自坐在他那張小桌旁，自始至終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手中那碗白飯上。
或者說，他的餘光正死死鎖著小舞在林清默身邊巧笑嫣然的背影。
那邊的衝突？
他壓根不關心。
甚至覺得馬紅俊這幫人吵得要死，影響了他「關注」小舞。
至於林清默那桌…
林清默正側頭和寧榮榮說著什麼，逗得寧榮榮掩嘴輕笑。
他手裡還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晃著，神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對於馬紅俊那邊已經快要動手的緊張氣氛，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彷佛那邊上演的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喂！林清默！唐三！」
馬紅俊忍不住了，直接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不滿和急切。
「你們倆幹嘛呢？裝沒看見啊？」
「我們可都是史萊克八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在有人要踩我們史萊克的臉，你們就坐著看戲？」
這話說得挺重。
直接把個人衝突上升到了學院榮譽的高度。
大廳里其他食客也紛紛看過來，不過都是饒有興趣的吃瓜看熱鬧。
被點到名字，林清默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冷淡地掃了馬紅俊一眼。
那眼神，沒什麼溫度，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亂嚷嚷的小孩。
「還能幹什麼？」
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反問。
「吃飯，喝酒，聊天。」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馬紅俊和他身邊的蒼暉學員，嘴角似乎扯了一下。
「難道要像你們一樣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主動去招惹是非？」
「你……！」
馬紅俊被這話噎得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們這是在維護學院的尊嚴，是對峙，是男人就該站出來！」
他試圖給自己的行為披上一層正義的外衣。
林清默放下手中的酒杯。
陶瓷杯底與木桌輕輕磕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尊嚴？」
他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明顯冷了下來。
「是你先走過去用輕佻的語氣調戲別人隊伍里的女生。」
「也是你主動挑釁，口出狂言，把個人低階趣味硬扯上學院名頭。」
林清默的聲音字字清晰，傳遍大廳每個角落。
「我的信條很簡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現在的情況是，你，馬紅俊，主動去『犯』了別人。」
他目光銳利地盯住馬紅俊。
「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就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替你扛雷，替你打架？」
「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林清默最後總結，語氣斬釘截鐵。
「自己惹的事就自己負責擺平，這叫承擔責任。」
「你自己的問題就自己上，別拖累旁人。」
這番話說完，大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不少旁觀的魂師暗暗點頭，看向林清默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
這小子年紀不大，腦子倒清楚，說話在理。
寧榮榮眼神微亮。
她出身七寶琉璃宗。
從小見慣了各種仗勢欺人的紈絝。
最討厭的就是馬紅俊這種沒本事還到處惹禍的。
朱竹清則是微微頷首。
她性子冷，追求效率和實力，同樣看不慣無謂的衝突和拖後腿的隊友。
林清默這種清晰劃清界限、強調個人責任的態度，很合她的胃口。
「……」
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三人此刻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混合羞憤、惱怒和尷尬的黢黑！
尤其是馬紅俊。
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扇了幾個耳光。
林清默這些話簡直是把他的遮羞布徹底扯了下來，把他那點齷齪心思和甩鍋行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蒼暉學院那個領頭的少年此時也深深看了林清默一眼。
他眼中的怒意消散些許。
與這麼一個無賴計較多少有點掉價。
反而是林清默這位看起來年紀和自己相仿的少年，思路清晰，不偏不倚，倒是難得。
他再次轉向馬紅俊。
「今日之事，我們蒼暉學院記下了。」
語氣依舊冰冷，但少了些火藥味，多了些鄙夷。
「希望你，還有你這幾位同伴能好好學學那位兄弟的話。」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你們的愚蠢買單。」
對著林清默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然後便帶著蒼暉學院的學員轉身走向大廳另一側一張空著的桌子，平靜地叫來小二坐下點菜。
看著蒼暉學院的人就這麼幹脆地離開。
馬紅俊僵在原地。
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猛地轉頭望向林清默的位置。
林清默卻已經收回了目光，正側頭聽小舞說著什麼，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副雲淡風輕、置身事外的樣子，就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馬紅俊心裡。
如果不是他自己哪會這般小丑？
他氣得渾身都在輕微發抖，呼吸變得粗重，拳頭捏得咯吱響。
可他能怎麼辦？
衝上去打林清默？
他打不過。
繼續罵街？
只會顯得更可笑更丟人。
一股無處發泄的憋悶和怨恨堵在胸口讓他幾乎要爆炸。
最終。
他也只能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口氣，像只鬥敗的公雞，灰頭土臉地回到自己那桌。
一屁股坐下，抄起酒罈，仰頭就往嘴裡猛灌。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邪火。
「喝喝喝！還喝什么喝！」
戴沐白沒好氣地低聲罵道，臉色同樣難看。
「死胖子，沒事去招惹人家女生幹嘛？精蟲上腦了？」
「現在好了，臉都丟完了！」
他覺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先是在朱竹清那兒碰一鼻子灰。
接著看林清默和美女們其樂融融，嫉妒的發狂。
現在又被馬紅俊這蠢貨連累著一起丟人。
馬紅俊梗著脖子，小聲嘟囔道：「我…我怎麼知道他們這麼較真？開個玩笑嘛……」
他心裡卻把所有的怨氣都轉移到了林清默頭上。
『林清默！都是你！要不是你拆台，我們說不定已經把那幫蒼暉的傢伙打趴下了，到時候出風頭的就是我們！』
『你故意讓我出醜！等著瞧！』
奧斯卡沒參與他們的互相埋怨，只是默默嘆了口氣。
自己又在榮榮面前丟人了。
他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過後，只剩下滿嘴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