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
尖叫衝破了喉嚨。
小舞什麼也顧不上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衝過去,把阿清拉開,把那個女人推開!
她像支離弦的箭一樣撲了出去。
「?」
聽到動靜的比比東身體一僵。
紫眸里閃過一絲被驚擾的暴戾。
下一秒,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刀刃瞬間籠罩整片空地。
她甚至沒起身,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虛空一握。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出現。
「嗚!」
小舞衝出去的身體猛地一頓,然後不受控制地倒飛回去。
「啪!」
脖子被一隻冰涼的手掐住,整個人失重被按在地上。
「呃!」
窒息感湧上來,小舞的臉漲得通紅。
她雙手拼命去掰那隻手,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封號斗羅的魂力壓製得她連武魂都釋放不出來,只能徒勞地掙扎。
她死死瞪著黑袍下的臉。
那張臉她很熟悉——阿清的師傅,那個神秘又強大的封號斗羅女人!
「你…」
小舞帶著哭腔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你不是…他師傅嗎?」
「為什麼要這樣對阿清!」
每個字都帶著顫抖的怒火。
比比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紫眸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甚至沒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把小舞整個腦袋都按進泥土裡。
解釋?
不需要。
既然被看見了,那就讓這丫頭看清楚好了。
看清楚阿清最初是誰的。
看清楚她該用什麼眼神、什麼身份站在什麼位置。
一絲病態的瘋狂從眼底深處浮上來。
對,就這樣!
讓這丫頭看著,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看她怎麼觸碰阿清,看她怎麼擁有阿清。
看她哭,看她掙扎,看她無能為力的樣子。
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得戰慄。
「阿清…阿清…」
小舞斷斷續續哭聲悶在泥土裡。
眼淚混著泥土糊了滿臉,可那雙眼睛還是倔強地睜著,死死盯著林清默的方向。
她恨!
恨這個女人,恨她的虛偽,恨她的瘋狂。
更恨自己,恨自己太弱,弱到連保護重要的人都做不到。
而且…而且這女人是那麼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認知像把刀子狠狠扎進小舞心裡。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卻連聲音都被魂力壓製得發不出來。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很久,也許只有幾分鐘。
比比東終於停了下來。
她長長舒了口氣,眼底的瘋狂慢慢褪去,重新恢復成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從袖口抽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林清默的嘴角與身體。
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後她才鬆開手,撤去了對小舞的壓制。
「咳…咳咳…」
小舞一得自由,立刻連滾帶爬地撲到林清默身邊。
她把少年緊緊抱進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滴在他臉上、脖子上。
「阿清…阿清…」
呼喊的聲音啞得厲害。
比比東站起身,黑袍的下擺垂在地上。
她俯視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語氣冰冷得像臘月的寒風。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你!」
小舞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瞪著她。
「如果敢告訴阿清,或者告訴任何人,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比比東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帶著死亡的重量。
「…」
小舞的嘴唇在抖。
她想罵,想吼,想衝上去撕爛這個女人的臉。
可理智死死拽著她——封號斗羅,那是她拼了命也夠不到的高度。
就算她說了,阿清會信嗎?
信了之後呢?和師傅反目?然後被這個女人抓走?
比比東展現出的瘋狂與與對阿清的占有欲讓她感到可怕。
她不敢賭。
更重要的是…她怕阿清傷心。
那個總是笑著摸她頭的少年,如果知道敬愛的師傅對自己做了這種事該有多痛苦?
小舞不敢想。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裡嘗到血腥味。
最後,她低下了頭,一個字也沒說。
比比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很乖。
和之前的阿銀一樣都選擇了沉默。
真是相似的愉悅。
「照顧好他。」
她最後看了一眼林清默,眼神複雜得像深潭,
「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醒。」
說完,黑袍一旋,比比東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
小舞抱著林清默,抱了很久。
直到懷裡的少年睫毛顫了顫,她才猛地回過神,
慌慌張張地擦掉臉上的淚痕。
「嗯…」
林清默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
視線還有些模糊,他感覺到有人抱著自己,後腦勺枕著什麼柔軟的東西。
熟悉的氣息讓他下意識放鬆下來。
「小舞?」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你怎麼在這兒?我師傅呢?」
「!」
小舞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儘管那笑容僵硬得不行。
「我…我剛到」
聲音還是啞的。
知道自己在說謊,一三五不敢看林清默的眼睛,眼神下意識飄向旁邊的樹。
「你師傅走了,她說讓我照顧你。」
走了啊。
林清默心裡有點小失落。
他還想跟師傅多待一會兒,好好謝謝她幫忙融合魂骨呢。
不過師傅向來這樣神出鬼沒的,能來一趟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撐著地面想坐起來,身體卻傳來一陣酸軟感。
那種感覺…有點熟悉?
「阿清,你沒事吧?」
小舞緊張地問,手還扶著他的胳膊。
「沒,就是有點酸。」
林清默笑了笑,活動了一下肩膀。
「可能融合魂骨消耗太大了。」
他心念一動。
後背的皮膚微微發熱,八根翡翠色的蛛腿悄無聲息地從虛空里探了出來。
這次沒有撕裂衣服,蛛矛像是穿過了一層水幕,直接從衣物內部伸展到外界。
翠綠色的光芒在蛛腿上流轉。
蛛矛輕輕一點地面,就把林清默整個人託了起來。
他懸在半空,八根蛛腿像活物一樣微微擺動,保持著平衡。
林清默自己都驚了。
「這樣行動可比走路省力多了。」
小舞仰頭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
「阿清,這是…」
「外附魂骨,翡翠八蛛矛。」
林清默控制著蛛腿把自己放低,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
「剛才我融合的就是這個,師傅帶我獵取第四魂環的過程中意外得到的。」
聽完後,小舞眼睛亮了起來,是真心為林清默高興。
「太好了!阿清你運氣真好!」
如果…如果沒有剛才那件事,她現在一定會跳起來抱住他大喊大叫地慶祝。
可是現在…她只能把那股興奮壓下去,換成還算自然的笑容。
秘密壓在心頭,像堵了塊石頭,又沉又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