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訓練場。
太陽曬得人發昏，地面熱氣蒸騰。
史萊克八怪正在做基礎體能，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
然後玉小剛就來了。
這傢伙換了一身新袍子，墨綠色的，料子看起來挺貴。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根雜毛都沒有。
揹著手，邁著方步，那派頭拿捏得十足。
好像昨天那場丟人現眼的鬧劇，壓根沒發生過。
弗蘭德跟在他後頭，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欲言又止，嘴角抽了又抽，最後化成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至少小剛沒我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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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站到訓練場邊，雙手插在兜里，眼神飄向別處，假裝自己是個路人。
玉小剛在場地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
「集合。」
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刻意端著的威嚴。
八怪互相看了看，慢吞吞聚攏過去。
林清默站在最邊上，雙手抱胸，表情淡淡的。
他倒是想看看，這位「大師」還能演出什麼戲碼。
「昨日發生的事只是個小插曲。」
玉小剛環視一圈，目光刻意在林清默臉上多停了兩秒。
「作為老師，我不會計較學生的冒犯。我的職責是教導你們，讓你們成為頂尖的魂師。所以——」
他頓了頓，挺直腰板。
「那些無關緊要的摩擦就此翻篇。」
「從今天起，我會全身心投入教學，希望你們也能端正態度，認真學習。」
這番話說完，訓練場安靜了三秒。
寧榮榮第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她又故作姿態地趕緊捂住嘴，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朱竹清站在她旁邊，嘴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
那眼神像在說：你繼續演。
戴沐白撇過頭，低聲罵了句：「真能裝。」
唐三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敢侮辱我的老師，你們已有…
他剛想默念取死之道。
就聽到小舞的噓聲：「真是討厭的傢伙。」
小舞蹭到林清默身邊，拽了拽他衣角。
林清默偏過頭，就看見她皺著鼻子，做了個「噁心」的口型。
他笑笑，輕輕搖了搖頭。
意思是：別理他。
但玉小剛顯然沒打算就此打住。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定格在林清默身上。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算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不甘。
林清默迎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
空氣里好像有看不見的火花在噼啪作響。
但最終還是玉小剛心虛無比的挪開視線。
他乾咳一聲：「咳咳，為了更好地制定訓練計劃，我需要準確評估你們的實戰水平。所以，你們來一場切磋吧。」
訓練場上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馬紅俊眼睛亮了：「打架？這個我喜歡！」
奧斯卡摸摸下巴：「老師，怎麼個打法？個人對戰還是分組對抗？先說好，我是食物系魂師，沒有戰鬥力。」
玉小剛搖搖頭。
他抬起手，食指筆直地指向林清默。
「你，一個人。」
然後手指划過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唐三、小舞、寧榮榮、朱竹清。
「打他們七個。」
「哈？」
訓練場瞬間炸了。
「什麼玩意兒？」
馬紅俊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舞直接更是跳起來怒瞪玉小剛。
「你開玩笑吧？七打一？這還叫切磋？這叫圍毆！」
「我看你分明是在針對阿清，這是公報私仇的行為！」
她聲音又急又氣，粉色的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寧榮榮也瞪大眼睛附和。
「就是啊，阿清是魂宗，我們七個聯手哪有公平可言？」
她說得誇張，但道理沒錯。
戴沐白沒說話，但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盯著玉小剛，眼神里全是質疑。
這是瞧不起他嗎？
唐三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快速盤算——七對一，就算林清默有萬年魂環，勝算也微乎其微。
或許是一個教訓林清默的好機會？
「不公平。」
朱竹清身體微微前傾，像只蓄勢待發的獵豹。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裡，嫌棄的神色越來越濃。
弗蘭德終於站不住了。
快步走到玉小剛身邊，壓低聲音：「小剛，這不太合適吧？」
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是玉小剛在蓄意報復針對林清默。
「合適。」
玉小剛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他轉向林清默，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刻意的「寬容」表情。
「考慮到實力差距，我允許你林清默在這場切磋中自由使用你的第四魂技，那個萬年魂技。」
話音落下。
訓練場又安靜了。
但這次是另一種安靜。
所有人都聽出了話外之音——玉小剛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測試什麼實戰水平。
他想看的是林清默的萬年魂技。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超越理論極限的魂環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林清默笑了。
是那種很淡的沒什麼溫度的笑。
「老師這麼想看我的第四魂技？」
「？
玉小剛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故作姿態道：「我只是想全面了解你的實力。萬年魂環固然珍貴，但如何運用，才是魂師真正的價值所在。」
冠冕堂皇。
滴水不漏。
林清默心裡嗤笑一聲。
這人扯大旗的本事倒是比他的理論水平高多了。
「阿清，你別答應，「他擺明了是針對你。」
小舞拽住他胳膊，聲音急急的。
她不想跟林清默動手。
一點都不想。
拍拍小舞的手背，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說：「沒事的，就是切磋而已，我們點到為止。」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其他人。
戴沐白躍躍欲試，拳頭已經捏緊了。
這傢伙骨子裡就好戰，並且對林清默總是憋著一股氣。
七打一的優勢局面，他肯定不想錯過。
唐三眼神閃爍，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但林清默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終貼著腰側的二十四橋明月夜。
奧斯卡在撓頭，嘴裡嘀咕著「這下得做多少香腸啊。」
「嘿嘿，看小爺我大顯神威吧！」
馬紅俊搓著手，一臉興奮，已經開始活動關節了。
朱竹清最安靜，但她周身的氣息已經變了。
那是獵食者進入戰鬥狀態的前兆，她也想與林清默一戰。
寧榮榮噘著嘴，小聲抱怨：「阿清你待會兒可別放水太明顯，不然我們贏得多沒意思。」
雖然明眼人看得出玉小剛對林清默的針對，但寧榮榮可不覺得他們打得過林清默。
林清默笑了笑收回目光，隨即看向玉小剛淡淡道：「那就這樣吧，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