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急切和焦躁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自己絕對不能慌，更不能對小三逼問。
他了解唐三。
這孩子吃軟不吃硬，內心其實極有主見。
「唉…」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在夜風裡飄散，帶著濃濃的無奈。
他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拍在唐三的肩膀上。
動作很緩，帶著一種沉重的安撫意味。
「小三。」
他開口，聲音放得很低，很緩，試圖帶上平時那種循循善誘的語調。
「老師知道，林清默今天展現的東西對你的衝擊很大。」
「別說你，老師我心裡也格外震動。」
他頓了頓，觀察著唐三的反應。
其皺了皺眉，似乎對他提及林清默感到不悅。
「但是，你要看清楚事物的本質。」
「林清默他能做到這些，靠的是什麼？」
玉小剛自問自答，語氣變得篤定起來。
「是奇遇，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也無法複製的特殊機緣。」
「可能是他背後那位神秘的封號斗羅給了他什麼天材地寶，可能是他武魂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變異。」
「這種憑藉運氣得到的東西就像空中樓閣，看著華麗，卻沒有根基。」
「更重要的是它無法傳授，無法複製。對於絕大多數魂師，包括你，都沒有任何借鑑意義。」
「即便看似你們嗯就是藍銀草武魂，但他明顯不同。」
玉小剛看著唐三，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有力量。
「而我們不一樣，小三。」
「我們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理論與實踐結合之路。一步一個腳印，根基打得無比紮實。」
「這，才是通往強者巔峰最可靠的路。」
他看到唐三睫毛顫動了一下，知道他在聽。
在聽就是好事！
「而且，別忘了你自己的天賦。」
玉小剛語氣加重，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強調。
「雙生武魂，這是百年，不，千年難遇的絕世天賦。放眼整個斗羅大陸能有幾人？」
「林清默的奇遇再特殊，他的天賦上限，在他覺醒武魂的那一刻就已經大致確定了。」
「而小三你的上限……」
玉小剛停頓，一字一句道：「是未知的。」
「雙生武魂意味著無限的可能。這才是你最寶貴、也最強大的依仗，是任何奇遇都無法比擬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唐三心裡某個被迷茫堵住的閘口。
他的眼眸驟然亮了起來，像是兩點被重新點燃的星火。
「老師！那我的第二武魂…現在可以開始修煉了嗎？」
變強！
唐三滿腦子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受夠了面對林清默時的那種無力感，受夠了被林清默的光芒完全壓制。
如果能修煉第二武魂，如果能更快地變強…
他甚至開始幻想，自己擁有兩個強大武魂將林清默徹底擊敗的場景。
然而，玉小剛的臉色卻在他問出這句話的瞬間驟然變了。
「不可以！」
一聲嚴厲近乎呵斥的否定，從玉小剛嘴裡迸出。
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甚至因為情緒激動，他周身那弱小的大魂師氣息都微微漾開，驚動了附近棲息的夜鳥。
唐三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嘴角緊緊抿起，幾乎成了一條蒼白的直線。
眼神里的光彩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憤懣。
為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玉小剛執拗地追問：「老師，為什麼？」
「既然第二武魂潛力無限，為什麼不能現在修煉？我想變強，我想……」
他想說「我想打敗林清默」，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玉小剛看著弟子眼中的失落和不甘，心頭一軟，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重。
他知道，有些秘密到了必須揭開的時候了。
否則，師徒之間的裂痕只會越來越大。
他再次嘆了口氣，這次的嘆息里包含了太多東西。
玉小剛轉過身背對著唐三，望向天邊那彎殘缺的月亮。
月光清冷，照在他灰白的頭髮和挺拔卻略顯孤寂的故作姿態的背影上。
沉默了半晌。
「小三，有些事情，也是時候告訴你了。」
玉小剛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揭開塵封往事的鄭重。
「關於你的第二武魂，關於你的身世。」
唐三的心猛地一跳。
身世？
自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鐵匠的兒子，能有什麼身世？
難道是媽媽…自己確實生來便沒見過自己的媽媽。
玉小剛緩緩轉回身，目光複雜地看著唐三。
「你的第二武魂，並非凡物。」
他緩緩道：「那是天下第一器武魂，力量與霸道的極致象徵——昊天錘。」
昊天錘？！
唐三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天下第一器武魂？
這……這是真的？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資訊，玉小剛接下來的話，更是將他震得魂飛天外。
「而你的父親，正是當年名震大陸，被譽為最年輕的封號斗羅——昊天斗羅，唐昊。」
玉小剛一字一頓，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唐三耳中。
轟——！
唐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腳步踉蹌著，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差點沒站穩。
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全是茫然和難以置信。
昊天斗羅？
唐昊？
那個整天酗酒、不修邊幅、沉默寡言的鐵匠父親…是昊天斗羅？是站在魂師界頂峰的封號斗羅？
這簡直…荒謬得像一場夢！
可這話是從老師口中說出的。
老師…大概不會騙自己。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潮水般湧來的疑惑。
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唐三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他看著玉小剛，聲音乾澀地問：「老師…如果，如果我父親真的是昊天斗羅，他那麼強大…為什麼，為什麼不親自教導我？」
如果…如果自己也有一個封號斗羅父親親自教導，從小接受最頂尖的資源和訓練。
那自己現在的實力是不是就能遠超林清默？
是不是就不會感到那樣無力？
一股強烈的不甘混著對強大力量的渴望在他胸腔里翻騰。
在聽到這個問題後，玉小剛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甚至透出幾分肅殺。
「因為，你父親他正被一股極其強大的勢力追殺。」
「為了你的安全，他只能將你託付給我。」
「哪股勢力？」
唐三錯愕。
自己的父親竟然被人追殺，怪不得會隱姓埋名做個鐵匠。
可是什麼勢力敢追殺封號斗羅？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吐出那個讓無數魂師敬畏又恐懼的名字：「就是——武魂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