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龍正端著水杯，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聊天群的訊息欄。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頭卻跟貓抓似的，恨不得訊息刷得再快些。
突然，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臥槽？」
她猛地嗆了一口水，差點沒把杯子扔出去。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字，嘴裡忍不住罵出了聲。
「這小子還是人嗎？」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林清默身上，眼神里寫滿了驚駭，就像在看什麼史前怪物似的。
「老娘當年五十級的時候，都已經二十歲了！」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飄。
「他這才多大？十二就要魂王了？」
她端著杯子的手微微發抖，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她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恨不得把那股酸溜溜的滋味一塊兒咽下去。
……
史萊克學院。
夜色沉沉。
整座學院籠罩在一片壓抑沉悶的氣氛里，連蟲鳴都稀稀落落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嗓子。
院長辦公室里，燈影昏黃，酒氣熏天。
弗蘭德和趙無極面對面坐著。
中間那張老舊的辦公桌上擺著幾壇烈酒，還有幾碟幾乎沒動過的小菜。
兩個人誰也沒心思吃菜，只是一個勁兒地往杯里倒酒，又悶頭灌下去。
趙無極又是一大口烈酒灌進喉嚨，辣得他眼眶發紅。
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砸，「砰」的一聲悶響，震得酒液都濺了出來。
「媽的！玉小剛那個混蛋，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他嗓門大得嚇人，臉上橫肉都擰在了一起，滿眼的怒火簡直要噴出來。
「要不是他，清默那幾個孩子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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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大一天才，就這麼讓他給活活逼走了，老子真是越想越氣！」
弗蘭德嘆了口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滿臉的無奈像刻在皺紋里似的，怎麼也抹不平。
「老趙，我也沒辦法啊。」
他的聲音低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小剛他就是那個性子，認死理，鑽進牛角尖里就不肯出來。」
「我說過他多少次了，嘴皮子都磨破了，可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說到這兒，他也有些上頭了，眼神飄忽起來。
趙無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罈子都晃了三晃。
「勸？有什麼好勸的！」
「他那破理論要真管用。能教出什麼好東西？」
「你看看人家清默，壓根兒就不按他那套來。」
「一樣的藍銀草武魂，先天魂力比唐三低那麼多，現在呢？實力甩唐三八條街都不止！」
他越說越氣，端起酒罈子直接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顧不上擦。
「他還成天覺得自己是大陸第一理論大師，我呸！我看他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趙無極把酒罈子往桌上一頓，喘著粗氣繼續罵道：
「還有那個唐三，雙生武魂又怎麼樣？人品不行就是不行！」
「沐白讓他給廢了，小奧吸收魂環也被他搞出意外！」
「我看這小子心思壓根兒就不正，眼裡只有他自己，自私自利，從來不管別人死活！」
「唉……」
弗蘭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些事，他又何嘗不明白？
林清默他們走的那天，他心裡比誰都難受。
那麼好的一個天才，本來該是史萊克的榮耀，就這麼被小剛生生逼走了。
還有唐三那些事——戴沐白被廢，奧斯卡吸收魂環出了意外——他心裡何嘗沒有疙瘩？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小剛是他過命的兄弟，唐三又是小剛唯一的希望和寄託。
他總不能真跟小剛撕破臉吧？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弗蘭德睜開眼，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
「只能好好培養沐白和紅俊他們幾個了。」
「至於唐三人品上的問題，咱們當老師的，以後多教教他，讓他慢慢改吧。」
趙無極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弗蘭德卻忽然臉色一變，猛地坐直身子。
一股強烈的不安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怎麼了？」
趙無極見他臉色不對，酒也醒了大半，連忙問道。
弗蘭德沒說話，只是皺著眉。
胸口那股不安越來越濃烈，沉甸甸地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外面驟然傳來秦明聲嘶力竭的呼喊，那聲音又急又慌，在夜色里炸開：
「院長！不好了！出事了！」
弗蘭德和趙無極臉色瞬間大變，二話不說，幾乎是同時衝出辦公室，朝著學院門口狂奔而去。
能讓秦明失態成這樣，絕對是出了天大的事！
……
兩人趕到學院門口。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的瞳孔驟然緊縮，眼眶瞬間就紅了。
秦明渾身是傷，衣服被撕開好幾道口子，臉上血跡斑斑，狼狽不堪地站在那兒，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唐三、戴沐白、奧斯卡幾個人站在一旁，個個臉色慘白如紙，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他們身邊，一副簡易的擔架擱在地上。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渾身焦黑，衣服幾乎被燒了個精光，皮膚上布滿燒灼的痕跡，還散發著一股焦糊刺鼻的氣味。
是馬紅俊。
他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得像一縷隨時會斷的絲線，整個人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紅俊！」
弗蘭德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猛地撲過去蹲在擔架旁，雙手抖得厲害。
想碰他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他。
看著自己從小一手帶大的徒弟變成這副樣子。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擰了一把，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院長…對不起……」
秦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止都止不住，痛哭流涕地喊道：
「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紅俊！都是我的錯！您罰我吧！」
趙無極眼珠子都紅了。
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魂聖級別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到底怎麼回事？誰把紅俊傷成這樣？說！」
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火。
馬紅俊雖然平日裡好色了些，可他們這些當老師的，哪個不是打心眼裡喜歡這孩子？
現在看到他變成這副模樣，趙無極恨不得立刻把兇手揪出來撕成碎片。
秦明淚流滿面，哽咽著說：「獵魂的時候，紅俊找到了合適的千年魂環，正在吸收的關鍵時候，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動靜干擾了，邪火反噬爆發，就…就變成這樣了……」
「干擾？」
趙無極眼睛一瞪，厲聲道：「什麼干擾？哪來的干擾？」
話音未落，奧斯卡忽然站了出來。
他眼睛通紅，直直地指著站在一旁的唐三，聲音裡帶著壓抑許久的憤怒：
「是他！都是唐三乾的！」
「要不是他在紅俊吸收魂環的時候，在旁邊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引來天雷劈自己，胖子怎麼會被干擾？怎麼會變成這樣！」
奧斯卡渾身發抖，滿腔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
上次他吸收魂環的時候，就是因為唐三在旁邊弄出動靜干擾，差點害得他也出事。
這一次，又是唐三！
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今天，他一定要把這份憋屈，連同自己那份，一塊兒罵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