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轟!
神界中樞,萬神敬仰的法則核心之地,常年被寂靜與神光包裹。
那扇重達萬鈞的玄金門扉,遭巨力衝撞轟然洞開。
門軸碾動,發出刺耳嗡鳴,在空曠神殿內反覆迴蕩。
一股裹挾無邊殺意的血色神光,順著敞開的門扉狂涌而入,席捲神殿每一處角落。
神殿之外的雲海,遭這股霸道神威壓逼,瘋狂翻湧。
層層疊疊的雲浪撞向神殿白玉圍欄,碎作漫天細碎光屑。
神殿內拔地而起的擎天石柱,柱身鐫刻承載神界法則的古老符文,此刻亦微微震顫。
符文流轉的金光,泛起細碎漣漪。
修羅神身著通體猩紅的修羅神鎧,甲冑之上的殺戮紋路泛著森冷寒芒。
甲片縫隙間,不斷逸散出凝實的殺戮氣息。
他手中緊握修羅魔劍,攜一身盛怒踏入神殿。
他眼底翻湧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怒火,每一步踏在神殿白玉地面,都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血色印記。
周身翻湧的殺氣,厚重得幾乎凝成實質。
所過之處,連神殿內流轉的法則氣息,都被生生撕裂。
他的目光越過神殿中央的長階,死死鎖定高台上的毀滅之神,沒有半分偏移。
緊隨修羅神身後的,是善良之神與邪惡之神。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不疾不徐,順著神殿長階緩步走入。
善良之神唇角帶淺淡笑意。
周身流轉的柔和神光,與周遭的殺戮氣息格格不入。
邪惡之神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兩人特意趕來,只為看這場神界執法者之間的對峙。
「毀滅!」
「你做得太過分了!」
修羅神的聲音裹挾翻湧的怒意,撞在神殿四壁來回震盪,響徹整個神界中樞。
毀滅之神緩緩轉身。
他立於高台之上,身後是神界核心法則凝成的紫色光幕。
面對攜一身盛怒而來的修羅神,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連周身流轉的毀滅神力,都沒有半分異動。
他的語氣淡定到極致:「哦?你說的是羅剎神的事?」
修羅神眉頭狠狠擰成一團,眼底翻湧的怒意又濃幾分。
「你既然知道,那我問你,你為何要擅自干擾其他神明的神位傳承?」
「神界鐵律在前,神明不得隨意干涉下界傳承之事。」
「你身為神界執法者,為何帶頭破戒?」
毀滅之神發出一聲冷笑。
周身驟然炸開漫天紫色毀滅神雷。
雷光翻湧間,裹挾足以碾碎一切的毀滅氣息。
「規矩?」
「你跟我談規矩?」
「羅剎神為一己私慾,以自身神位傳承多次私自下界干預。」
「她甚至惡意污染傳承者的精神本源,強行扭曲傳承者的心智。」
「只為讓其徹底墮入羅剎之道,淪為她執掌羅剎的傀儡。」
「這些事,你當真一無所知?」
「我身為神界執法者,執掌神界律法,對這種公然違反神界鐵律的行為出手制裁,何錯之有?」
「你!」
修羅神的目光一點點沉落,周身氣息變得愈發陰冷。
他當然知道羅剎神的所作所為。
畢竟羅剎神與他淵源頗深。
他本就不想因這件事,和毀滅之神徹底鬧僵。
可羅剎神親自尋到他,控訴毀滅之神不僅強行破壞她籌備多年的神位傳承,更出手斬斷她的傳承之路。
讓她數的布局一朝盡毀。
他終究無法坐視不理。
只能找上門來,給羅剎神討一個交代。
修羅神五指收緊,手中修羅魔劍發出震耳劍鳴。
劍身之上的血色神光驟然暴漲數倍,凌厲的殺戮劍意直衝殿頂。
「就算羅剎神有錯,也該由我們五大執法神共同商議處置!」
「你擅自出手干預下界,就是違反神界定下的鐵律!」
毀滅之神還未回話,站在一旁的善良之神先一步站出。
「好了好了。」
「都是一起執掌神界多年的老夥計,別為了這點事傷了和氣。」
她的聲音溫和清潤,帶著天生能安撫人心的力量,一點點沖淡神殿內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息。
邪惡之神也跟著站出,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就是。」
「這次的事,兩邊都有過失。」
「毀滅,你確實不該擅自出手,直接干預下界的傳承之事。」
「修羅,你也不該為了羅剎神的私事,就直接闖到神界中樞來大動干戈。」
善良之神輕輕點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四人。
她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和邪惡已經提前商議妥當。」
「從今日起,我們五大執法神,連同神界所有在冊神明,都不得再直接干涉下界的任何事務。」
「無論是神位傳承,還是下界的種族紛爭,一律不得直接出手干預。」
「但凡有違者,一律按照神界最高律法處置。」
「此規矩一視同仁,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邪惡之神跟著補充一句。
「沒錯。」
「免得日後再出現這種互相指責的鬧劇,鬧得整個神界都不得安寧。」
話音落下,兩人的目光一同轉向高台上的毀滅之神,以及他身側的生命女神。
毀滅之神與身側的生命女神交換一個眼神。
兩人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認同。
定下這條規矩,對他們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
這條規矩一旦落地,羅剎神便再也不能暗中出手,報復下界的比比東與林清默。
修羅神也再不能隨意干預下界的走向,更不能貿然對林清默出手。
而他們二人,本就沒有過多干預下界事務的打算。
這條規矩對所有神明一視同仁,本就是神界最該有的公平。
生命女神輕輕點頭,聲音清和溫柔。
「我贊同。」
毀滅之神跟著出聲,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我也贊同。」
一時間,四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修羅神身上。
修羅神面對四人皆已贊同的局面,深知少數服從多數的規則之下,他一人反對,根本無濟於事。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眼底的怒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桎梏。
「哼!」
發出一聲冷哼,五指將手中修羅魔劍握得更緊。
最終,修羅神還是一句話都沒有再說,直接轉身一甩猩紅的披風,大步走出神界中樞的神殿。
殿外的雲海,被他離去時帶起的神風卷得再次翻湧,許久未曾平復。
只留下滿殿尚未散盡的血色殺意,與漸漸平息的紫色雷光,在空曠的神殿裡,慢慢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