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魂台另一側。
熾火戰隊六人垂首而立,像被暴雨打蔫的火焰。
火舞身形搖搖欲墜,雙腿止不住發顫。
融環反噬將她最後一絲氣力抽乾殆盡,連抬一抬手臂都艱難無比。
「我扶你。」
火無雙低聲上前。
「不用。」
火舞啞聲回絕,硬撐著站穩。
「我火舞還輪不到讓人架著下台。」
她望向皇鬥戰隊那邊——歡呼、擁抱、笑聲震天。
「我們輸了。」
她喃喃吐出這幾個字。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可偏偏,心服口服。
朱竹清那凌厲到令人窒息的攻勢。
小舞那號稱絕對防禦的無敵金身。
還有林清默與葉泠泠那驚才絕艷的武魂融合技,
每一樣,都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賭上榮耀,拼盡全力,還是被正面擊潰。
敗得徹徹底底,半分藉口都尋不著。
火無雙無奈地拍了拍妹妹顫抖的肩頭,深呼一口滾燙的氣安慰道:「妹妹,別傷心。」
「我才沒有傷心。」
火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我們技不如人而已。」
「那就認。」
火無雙拍拍她肩膀,嗓音粗獷卻透著一股坦蕩。
「輸比賽不丟人,輸不起才丟人。走,跟我去見見人家。」
他一振衣袖,率先邁步朝皇鬥戰隊陣列走去。
四名隊友默默跟隨,腳步沉重卻堅定。
輸比賽,不能輸風骨。
……
火無雙來到林清默面前,抱拳躬身,行一記標準的魂師禮。
「皇鬥戰隊確實強悍,這一戰,我們熾火輸得心服口服。」
他嗓音沙啞,卻坦蕩磊落。
「承讓。」
林清默抬手回禮,姿態從容。
他望向那位連站都快站不住的女子,語氣真摯,無半分嘲諷。
「你們不弱,火舞姑娘敢賭上武魂根基捍衛戰隊榮耀,這份血性,放眼同輩也尋不出幾個。」
火舞抬起眼帘,吃力地喘息。
她累得說不出話,但那雙眸子分明在問:你這話當真?
林清默沒再言語。
下一刻,他抬手掌心穩穩按上火舞肩頭。
火舞渾身一顫,本能想退。
可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能量已如暖泉般洶湧灌入。
體內灼燒斷裂的經脈被精準接續,反噬傷勢飛速癒合。
火無雙先是一怔,隨即大喜:「好精純的治癒力量,清默兄還有治癒魂技?多謝!!」
「不必言謝。」
林清默淡聲道。
火舞愕然。
這人在幫她療傷?
他們分明是對手。
「我……」
火舞紅唇微啟,那句「謝謝」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哼。
「誰讓你幫我的。」
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沒再退後半步。
火無雙見狀,咧嘴一笑:「我這妹妹嘴硬,清默兄別見怪。」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心裡感激得要命,面上偏要逞強。」
「哥!」
火舞臉頰一熱:「你胡說什麼!」
「我說錯了?」
火無雙攤手:「你那脾氣我還不知道?」
幾名熾火隊員忍不住低笑出聲。氣氛倒比方才鬆快幾分。
火舞乾脆別過頭,不理她哥。
心緒翻湧如潮。
不甘還在,憤怒也在,被擊敗的屈辱更在。
可對眼前的林清默,感激與敬佩怎麼都壓制不住。
這麼年輕的魂師,怎會如此神秘,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她看不透。
就在這時,觀眾席通道傳來嘶啞的呼喊。
「火舞——!」
一道身影瘋一般衝下台階,直直奔來。
風笑天。
他衝到火舞身前,上上下下掃視她周身,臉上焦急之色幾乎凝成實質。
「火舞,你沒事吧?」
火無雙瞧見來人,先是一怔,意外道:「風兄,沒想到你也來觀賽了?」
不過很快,火無雙便對風笑天來此的動機瞭然於心。
除了是為了他的妹妹火舞外,恐怕沒有其他可能了。
火無雙暗暗搖頭。
風笑天追了火舞這麼久,被拒絕這麼多回,依然半點不變。
還真是挺有恆心的有毅力的。
「無雙兄,火舞傷勢如何?」
風笑天急聲問道,全副心神都掛在火舞身上。
「已經無礙,清默兄方才出手替她療了傷。」
火無雙如實相告。
風笑天這才注意到林清默的手正按在火舞肩頭,臉色登時變了一變。
他手忙腳亂從魂導器里掏出一堆藥瓶,白青紫各色,瓶瓶罐罐全往火舞面前塞。
「火舞,我這兒全是頂級療傷藥,你拿著用,千萬別客氣!」
火舞柳眉微擰,腳下退了一步,避他遞來的藥瓶。
她明明白白拒絕過這個人多次,話說得再清楚不過。
風笑天偏是不懂,偏要一而再再而三湊上前。
這份過度熱切的關心,只讓她膩煩透頂。
「風笑天。」
她聲調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我說過很多遍,我不喜歡你。」
「你不必在我身上耗費心力,更不必獻殷勤。」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擲地有聲:「能讓我傾慕的男子,須得正面將我擊潰,實力遠勝於我的人。」
說到此處,她目光隱晦地從林清默身上掠過,旋即又收回。
『風笑天?』
林清默心神一動,看向風笑天的目光變得詭異。
這就是斗羅大陸著名舔狗接盤俠之一的風笑天。
嚯,還真是活久見了。
不過有一說一,原著劇情中風笑天最起碼舔到了火舞。
武魂殿黃金一代的焱就沒那麼好運了,壓根沒舔到胡列娜。
火舞不再看風笑天霎時慘白的臉,徑直面對林清默。
脊背挺直如松,哪怕虛弱得隨時會倒下也沒半分示弱姿態。
「這次團隊斗魂我沒能逼出你真正的本事。」
「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我會讓你傾盡全力——然後,親手擊敗你。」
語氣決絕如鐵。
「我等你。」
雖然不覺得火舞有追趕上自己的可能,林清默倒也沒有打擊的淡淡回應一句。
火舞目光微閃。
話畢,轉身便走,乾脆利落,沒有半絲拖泥帶水。
「清默兄,告辭。」
火無雙對林清默微一頷首,快步追上去。
「你這丫頭,倒是走慢點啊!」
「風兄,人都走遠了。」
一名熾火隊員經過風笑天身側,低聲提醒:「還愣在這幹什麼?」
「……」
風笑天杵在原地,手中藥瓶還保持遞出的姿勢,孤零零懸在半空。
臉上血色在這一剎褪得乾乾淨淨。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負手而立的林清默。
「林清默……」
風笑天狠狠咬牙,攥緊藥瓶:「我記住你了。」
留下一句狠話後,他也朝火舞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腳步踉蹌,像被抽去脊樑的…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