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眾女先前的激動像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
寧榮榮坐在石階上，雙手托腮，精緻的小臉上沒了半分光彩。
「三個魂王，四個魂宗……」
她的嗓音有些澀。
「要是沒有阿清，我們根本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朱竹清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雙臂環抱。
「一年之後，我們之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突破到魂王。」
她的聲線很平，平得有些過分，反倒透出一股壓抑。
寧榮榮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
「我和竹清連一年之內踏入魂宗境界都沒有任何信心。」
「更別說和魂王級別的對手對抗了。」
獨孤雁同樣垂著頭。
她用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碧綠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女孩，此刻安靜得不像話。
整個訓練場都沉在一片灰濛濛的壓抑里。
贏了比賽的得意勁兒早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只剩下冷的、硬邦邦的現實壓在每個人胸口。
林清默站在場地中央。
他的神情很淡，唇邊卻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不用灰心。」
他說話的聲音不是很響，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是好事。」
寧榮榮抬起臉。
朱竹清偏過頭。
獨孤雁也停住了腳尖的動作。
「作為你們的隊長，我也沒打算讓你們就這麼止步不前。」
林清默說著，抬手摸向腰間的儲物魂導器。
指尖划過，光一閃。
一堆流光溢彩的奇花異草，就這麼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陽光穿過訓練場的天窗灑下來，打在那些花草上。
粉色、金色、瑩白、紫黑、純白……光暈交錯，五光十色。
一股清甜醇厚的香在空氣里散開，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寧榮榮懵了。
朱竹清怔住了。
獨孤雁直接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堆東西吸了過去。
臉上的失落和沮喪，在這一刻全變成茫然和不解。
她們沒見過這些東西。
可身體裡的魂力卻在蠢蠢欲動，像餓了很久的人突然聞到肉香。
林清默沒有多解釋。
他拿起一株仙草。
花瓣層層疊疊，是極嫩的粉色，花心泛著瑩白的光，像上好的羊脂玉，清甜的香氣一陣一陣地往外冒。
走到獨孤雁面前，遞給她。
「這是幽香綺羅仙品。」
獨孤雁看著那株花，又抬起臉看林清默。
她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伸出雙手接過仙草。
指尖碰到花瓣的時候，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指腹蔓延開來。
林清默又拿起第二株。
通體金黃，花瓣厚實飽滿，一層包著一層，雍容華貴，散發出來的光暈醇厚得像是實質。
「綺羅鬱金香，你的。」
寧榮榮愣愣地接過仙草。
她的手指在光滑的花瓣上摩挲了兩下。
「這是……什麼？」
她的眉頭擰了起來。
林清默沒有回答。
他拿起第三株。
瑩白如玉，花瓣修長，每一片都像精雕細琢的水仙，通體透著一層溫潤的柔光。
「水仙玉肌骨，拿著。」
朱竹清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伸出雙手的動作又快又輕，接住仙草的樣子，像在捧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仙草！
只有阿清在聊天群里說過的仙草，才能讓魂力產生這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林清默繼續。
一株通體紫黑的靈芝，巴掌大小，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藥香醇厚，光是聞一下就讓人精神一振。
「九品紫芝，應該適合泠泠你。」
葉泠泠接過來，用指尖碰了碰靈芝的傘蓋邊緣。
她的動作很輕，眼裡的好奇幾乎要溢位來。
林清默拿起最後一株。
潔白無瑕，八片花瓣均勻地舒展開來，形狀是標準的蘭花，淡淡的雅香不爭不搶，卻讓人無法忽略。
「八瓣仙蘭，你的。」
御風雙手接過來，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臉上寫滿了困惑。
六個人，人手一株仙草。
她們捧著各自手裡的東西，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有人心裡隱隱有數，有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寧榮榮還在輕輕轉著手裡的綺羅鬱金香，眉毛擰得死緊。
獨孤雁把幽香綺羅仙品舉到眼前，湊近了端詳。
林清默把她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長篇大論的解釋。
「接下來，你們按照我教你們的方法把它們吃下去。」
「然後盤膝坐下，集中精神冥想，不要抵抗藥力，讓它自然浸潤你們的經脈。」
幾個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還是一片沉默。
然後紛紛點頭。
和林清默相處了這麼久，她們懂一件事，林清默不會害她們。
他至今拿出來的東西沒有一件是拿不出手的。
寧榮榮第一個站起來。
她走到訓練場靠牆的一塊空地上，盤膝坐好，把綺羅鬱金香送到嘴邊，閉上眼咬了下去。
獨孤雁也找了個位置。
朱竹清還有葉泠泠和御風也緊隨其後。
她們按照林清默教的方法把仙草吃下。
很快，幾個人的神情都變了。
有的眉間微蹙，有的嘴唇緊抿，有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
五顏六色的光開始從她們身上一點一點地透出來，包裹住全身，忽明忽暗。
訓練場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幾個人的呼吸聲，和偶爾從喉嚨里溢位的悶哼。
小舞站在林清默身邊。
她的視線在六個人身上來回掃。
柳二龍也站在一旁，雙臂環抱注視著幾人。
她們兩個都是知道仙草是什麼東西的人。
那是天地間最罕見的奇珍，多少人終其一生都未必能見上一面。
就算是武魂殿那位高高在上的教皇，也未必能隨手拿出幾株這樣的東西來。
而林清默，一出手就是六株。
就這麼隨隨便便地遞到了幾個女孩手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小舞抿了抿嘴。
她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這個時候保持安靜是對的。
柳二龍心中有很多的疑惑想要問林清默。
但見林清默注意力都在吸收仙草的幾女身上，還是壓制住了內心的困惑。
她也想親眼見識一下仙草的神奇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