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終於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當所有人把身份攤開來說清楚後，反倒有種莫名的輕鬆感。
柳二龍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雙美目盯著林清默：「既然阿清你知道我們在聊天群里的身份，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這話問得很直接。
林清默擺了擺手，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處置？我什麼都不會做。」
「就這樣？」柳二龍挑眉。
「不然呢？」
林清默把竹籤往桌上一丟。
「我覺得咱們的關係也還算不錯，雁子是我的人，小舞也是我的人，何來處置一說。」
朱竹清卻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平靜道：「可是阿清，我們知道很多秘密，你的身世，唐三的身世，還有...」
她的目光落在小舞身上，沒有說話。
涼亭里瞬間安靜下來。
小舞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往林清默身邊靠了靠。
她低下頭，雙手攥緊了裙擺。
十萬年魂獸化形。
這個秘密一旦泄露出去，整個魂師界都會為之瘋狂。
十萬年魂環，十萬年魂骨，那是所有魂師夢寐以求的東西。
林清默沒有動，依舊保持著靠坐在椅子上的姿勢。
但他看向朱竹清的眼神變了。
不，準確地說，他是看向在場所有人——朱竹清、柳二龍、寧榮榮。
「那麼。」
他的聲音很輕：「你們打算把這些秘密說出去嗎？」
涼亭里的空氣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朱竹清握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柳二龍端酒杯的動作停住了。
寧榮榮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打破沉默的是朱竹清。
「我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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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有人都看向她。
朱竹清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林清默。
「就像我之前說的，阿清你是我的恩人，我朱竹清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林清默看了她兩秒，然後笑了：「謝謝。」
「不用謝。」
朱竹清重新端起茶杯，「我只是說事實。」
獨孤雁聳了聳肩，整個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托著腮幫子看向林清默。
「某人剛才可是說了我是他的人，那我自然是站在他那邊的嘍~」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還衝林清默眨了眨眼。
林清默無語：「你說的有點曖昧了。」
「哦？有嗎？」
獨孤雁不僅沒收斂，反而笑得更加曖昧了。
「你給我正經點。」
林清默沒好氣地抓起一根烤串塞進她手裡，「吃東西。」
獨孤雁接過烤串，笑得花枝亂顫。
柳二龍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
她放下酒杯，攤了攤手：「我也會保守秘密的。」
說完，她的目光落在小舞身上。
小舞被看得有些發毛，小聲問：「二龍老師，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柳二龍笑了。
這個笑起來英姿颯爽的女人，此刻眼神卻溫柔得不像話。
「小舞，我挺喜歡你這孩子的。」
柳二龍托著腮，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看到你就想起我年輕的時候。」
小舞愣住了。
然後她聽到柳二龍說：「要不要做我的乾女兒？」
「啊？」
小舞整個人都懵了。
這什麼情況？
剛才還在說什麼秘密什麼處置，怎麼突然就要收乾女兒了？
林清默也愣了一下。
他記得在原作中，柳二龍確實收了小舞做乾女兒。
沒想到這裡也能合上軸。
這算什麼？世界的收束力？
柳二龍看著一臉懵的小舞，笑得更開心了：「不用急，你可以慢慢考慮。」
小舞神色糾結地看向林清默。
林清默沖她點了點頭：「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問我。」
「可是...」小舞咬了咬嘴唇。
說真的，她有點心動。
柳二龍給她的感覺很親切，就像...就像看到自己母親的那種感覺。
而且剛才柳二龍主動表態會保守秘密，那份坦蕩也讓她心生好感。
「我...」
小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二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都說了不用急，想好了再告訴我。」
「嗯。」
小舞點了點頭，鼻子有點發酸。
氣氛一下子柔軟下來。
但林清默注意到，寧榮榮一直沒說話。
這位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榮榮？」
「啊！」
寧榮榮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抬起頭，對上的卻是小舞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寧榮榮心虛地別開視線，聲音小的像蚊子叫：「我...我也會保密的。」
林清默看著她狐疑地問出了一個讓寧榮榮差點吐血的問題：「榮榮，你在心虛什麼？」
「我...我...」
寧榮榮的臉騰地紅了。
她心虛什麼？
她心虛的自然不是小舞的身份問題。
她是心虛自己竟然——竟然對林清默那個提親的提議有些期待！
什麼情況啊！
自己可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從小到大追她的人能從天斗城排到武魂城，
她怎麼會對這個傢伙產生期待？！
可是——
一想到林清默當時隨口說出的「提親」兩個字，她就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榮榮，你臉好紅哦。」獨孤雁笑眯眯地說。
「我...我喝醉了！」
寧榮榮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結果嗆得直咳嗽。
模樣之好笑，令桌上的人全都笑了。
連朱竹清嘴角都微微上揚了一下。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但柳二龍放下酒杯後，表情又變得嚴肅。
「阿清，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問吧。」
「聊天群里其他人的身份，你能夠確定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對啊！聊天群里可不只有她們幾個！
她們可以偽裝身份，那麼其他人呢？
柳二龍蹙著眉繼續說：「如果不能搞清楚，那未來在聊天群中一些發言就必須格外謹慎了。」
小舞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林清默。
只見其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
「對於你們我的猜測很準確，至於其他幾人，我心中也有目標，但並不能完全確認。」
他放下筷子，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
「先從新成員說起。」
「波塞西——她是一名九十九級絕世斗羅，海神島的大供奉，封號海神。」
「！！！」
柳二龍等人瞪大雙眼。
這人竟然是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好誇張！
「至於那個『小白眼狼』，武魂殿聖女，黃金一代成員——胡列娜。」
「胡列娜...」
柳二龍皺起眉頭。
黃金一代的名號她聽說過，但胡列娜這個人她從未見過。
她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聊天群里有武魂殿的人，會不會很危險？」
林清默搖了搖頭，「我也無法確定，只能水來土掩兵來將擋了。」
「那冰冰和冰天雪女呢？」
獨孤雁忽然問道：「這兩個名字一聽就不像正常人。」
「這兩個啊。」
林清默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們是極北之地的兩大天王。」
「十大凶獸中排名第三的冰帝，和排名第一的雪帝。」
「！！！」
這下幾人坐不住了。
「她們是十萬年魂獸？！」
寧榮榮更是直接驚撥出聲。
「準確的說是六十萬年和三十多萬年修為的凶獸。」
林清默補充道。
「......」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聊天群里，有人類，有十萬年魂獸化形，還有純正的凶獸...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組合？
「至於剩下的『金液天使』、『教皇本皇』...」
林清默頓了頓：「我有些猜測，但不太確定。」
「......」
眾女目光閃爍。
對於「教皇」這一詞彙，她們也心照不宣的想到了武魂殿教皇。
「那『綠綠的草』呢？」小舞又問。
林清默攤了攤手：「這個我是真沒頭緒。」
「總之，大家以後在聊天群里發言儘量謹慎一點。」
眾人紛紛點頭。
......
聊著聊著，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醉意了。
寧榮榮臉頰酡紅，趴在桌子上，忽然舉手提問：「那個...阿清，我有個問題...」
「嗯？」
「為什麼聊天群里都是女人啊？」
眾人一愣。
寧榮榮掰著手指數：「你看啊，雁子姐、二龍老師、竹清、我、小舞、還有那個波塞西、胡列娜、皇姐、草媽...全是女的！」
她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林清默：「就連那兩個凶獸都是母的！這是為什麼啊？好奇怪。」
「......」
桌上突然安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林清默。
柳二龍端著酒杯，嘴角勾起一個曖昧的弧度：「說不定這聊天群就是阿清的後宮群啊。」
「噗——」
林清默一口酒噴了出來。
獨孤雁笑眯眯地補刀：「哎呀，看來被說中了呢~」
小舞眨著呆萌的大眼睛。
朱竹清看了林清默一眼又低下頭，耳尖卻悄悄紅了。
「你們...」
林清默額頭上蹦出幾條黑線。
「我看你們是喝醉了。」
他站起身，強作鎮定：「今天的聚餐到此為止，都回去休息吧！」
「哎喲，某人惱羞成怒了~」柳二龍笑得前仰後合。
獨孤雁還在火上澆油：「阿清別走啊，再聊聊嘛~」
林清默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一群女人的鬨笑聲。
今晚這場坦白局，最後以林清默的落荒而逃告終。
但不得不說，經過這一次敞開心扉的交談，眾人之間的關係拉近了不少。
有些東西一旦攤開說後，反而沒那麼可怕了。